2004-06-12 08:48 6

石竹 · 百合 · 玫瑰

Carnation_Lily_Lily_Rose_John_Singer_Sargent

Carnation, Lily, Lily, Rose, 1885–1886
by John Singer Sargent

天空

没有睡着,闭了的眼皮打开店门,反反复复,翻个身,望着帐外面的书桌。有着斑驳的树影,摇摆不定。他缓缓增大着起身的角度,还算清醒地察视着周围的色调。哈欠两次。

下床,找到拖鞋,然后跳着轻盈,避免旁边凳子的拌脚。那时,他已感知了月光的抚摸。

那种触觉或许没有德尔沃梦境里月光的那般清丽凉静,却显得更加真实澄澈。有着莹亮的油画底子。

他摸了摸桌子。触摸这月光的裙裳。

去上厕所。走廊的灯光昏沉压抑,但抬头看着远处一角的天空,心里便明晓了月的方位。一种远远的塌实感。随风静静而来。

云朵盖着下弦月公主的宝贝身体。沉睡深深。

他也要睡去。合上帐子。最后朦胧地扫过那朦胧中的模糊画影。

色彩斑点的梦,或许会有。

海洋

早晨似乎是没课,你在睡梦中如此惦记着。也还是在宿舍里最宁静的时候醒来,他们都不在了。你懒懒地伸个腰。然后双手撑住床坐着,等候脑细胞各复其位。你脸一侧,刚好看到了那幅画,那是HONG的作品。

不太清醒的你,想着想着也欣慰地笑了。

进入大学后便和她失去了联系。你也怀念着那种爽朗的笑。但你也不是主动的人,在时间的潮涌中最终还是累积沉淀着你心性的惰懒。平和的日夜,你仍在这书桌前,窗外会是一成不变的天。

风始终吹不下那树叶。你有点无奈地换着CD。

最近为忙画漫画,你特意找了个安静的音乐,反复听。一个名为“Love Spirals Downwards”(爱下旋)的独立音乐,有着天仙呢喃的柔声飞舞。光看封套上那柔静的蓝,纯洁的色无限制蔓延,你便决心买下。

果然是可以沉醉一切的心。

找着铅笔,抽出了画纸,也选好了临摹的对象。眼睛,对,先从眼睛开始。不到几笔,你便还是回过头来,看着蚊帐背后那张贴在墙的风景画。

先有了一种陶醉的心境。一切便可不顾。

森林

HONG说她还没想好名字。要我替她取。

一手拿着手机与她通话,一手小心地展平那画。看着那好似飘远的意象。对不起,她说着完成作品的匆忙,便说抱歉。而我竟能从那用笔的停顿中看出她上色的痕迹,便仿佛很久之前在她身后看她作画一般。我坐在课桌上。阳光或许不够灿烂。

第一次画点彩。她如是说。

湖与岸的分界俨然成水平一线,那近视野的树弯曲着伸向天空全然盲目致敬。远视野的天空几乎是看不见的,尽是树叶的交织零碎色块。应该是秋季,那金黄的树叶在湖的倒影中也一片厚实,可以看见的碎阳光把自身的集合之黄与叶片的金黄交融在一起,斑驳交错的缝隙还是看不见完整天空。天色抑或乳白,星点闪现。

湖上有船。两只帆船的前景是一个人在划小木船。他向着画之外的无限世界驶进。不是摆脱,尽是一派详和的举止。

没有人可以阻拦。

海洋

初次见到HONG,你与她聊了一晚。在那个明亮的五楼画室。那时候你早已放弃了画画。仅把此行为当成终极的艺术远远来膜拜。

读初中的你,去跟随大部队写生,但顾着贪玩去了。也相当于半途溜出着艺术学习的殿堂。有时在发现的树林小窝下偷偷躲着,暗想逃离整个世界,这是属于你的桃源。那也只是小孩子的想法,可以一直天真地存活于心,无人可以扼杀。和随行的朋友总是说笑,那随手一扯的风景是用来映衬背景的,却不是来观照写生。

这样玩弄着兴趣的你或许以一种曾学过绘画的心理自居,但又渺小得不行。看到HONG的画,便是两种态度的对照。

她可以是一个欢娱缪斯的无忧女孩。

和她一起出班里的板报,但你总是和她意见不和。你有你固执的设计理念,而板报上也不需要太多的美术技巧。当时你就以为她没有什么经验,因为纸和黑板的不同质感。你的执着己见,由此与HONG闹了好几次。

那个时候在黑板上涂涂色彩也便是你最大的热情。喜欢在图案外廓打上色点,加深着图的鲜明度。甚至有人称你为此方面的行家。可是你更钟情与版面的设计与自创图案的即兴完成。

与HONG不和后,你和她分开负责一期。每次看到她的暗淡,你便加强着你的缤纷。像个小孩,喜欢把彩虹搬上这黑色舞台,换成箭头、海浪等。还有云朵和气球,你都贪婪展示着玩具们,忘却了疲倦与成长。有一次,在白云的立体阴影上,浮着小小的蜡烛,那火焰的光从橙黄到蛋黄到鹅黄再到乳黄乳白,光点发散。云朵承载着蜡烛的飞行。

然,所有的色彩都该为了那所谓最后的大考而涂抹上暗淡的表色。是不是只能是黑而忘却了白,想用白掺和到那浓黑中去,至少可以变成银灰银灰的光。那曾经的色彩都异常沉重。不知被谁凝固了水分。

而这岁月是否有着金属的光泽呢?

天空

宿舍里,有一句没一句地闲扯。他光着眼睛,只能是盯住正上方的床板。甚至开始埋怨那蚊虫的入侵他的领地。

闭上眼,又满是些类似于米罗那中杂乱无章但或更有诗性精神的意识符号,是不是最近空虚过度了。他想,在思考重要的问题吗,在选择出路吗?都没有。但合上书又打开书,又发呆望着已不是字的行行线线,混沌的细胞开始吱声在大脑模糊的褶皱层。要考试了!那么应该为着复习而复习了吧。坐在桌前,却也是心丢了的死寂姿势。开着一个个的抽屉,暗暗想着达利小胡子那满是抽屉的场景,空吗?但真的空无一物。打开了也找不到可以提起斗志的事物。芜杂的物与念,他开始疯狂寻找,碰上了可以笑一片刻,但拾起了丢掉了,这满面而来的贝壳般的什物,却接触不到最适合的外状与温度。

想到有很多书还没有看,想到有很多资料还没有整理。但总是找不到该做的第一件事。往往是翻着所有的东西,接下来一一放回去,更加整齐小心。算是消磨时间吗?还是可以命名为“无所事事”的行为艺术?呵,这也是艺术的名义么?

他可不想把自家的书桌给搬上艺术博物馆中去展览。他于是略带疲倦地趴在桌前。

他想了想应该实施的下一个动作。于是又开始找。投入后的动作总有着不同一般的严肃。

信。在盒子里找着。

森林

没有划过船,也没有亲临大湖大海。但或许都在不断的堆积中的意象中。

我很惊讶地发现了隐藏在树林里的小房子。音乐回想起HONG高考前送予我的那水彩画中小房子门前的路径。树丛球状的葱绿,那路干净得没有任何脚印,阳光明澈地给绿打上晶莹的外光,有着透明的气质,小屋不远,不隐匿,落落大方,有欢迎光临的暗语。

HONG算是很会摸我的心意。小房子的意象反复来给我催眠。莫非真要打开一扇门,门槛又会不会薄若纸样地隔离画里画外这两个世界?可能有个手会做出过度的动作。合我意。

而这小房子的墙方块整齐得可以和吴冠中老人的来比比精神。但被隐藏在那点点的树林里更添着神秘感,反倒不那么简约和了然。但是,在这纷呈的画中,隐匿真实或许才是完美地孕育真实。

她第一次画点彩。难怪我会嫌她的色块大。笑着并联想到莫奈的池塘,那种蓝如同女妖般游弋在水的波动之中,暗暗潜藏着妖魅。

应该可以感知HONG用笔很有自信。蓝点落得很厚重,但也营造了湖面详静的面容。深的不同层次的蓝装饰着水流,交替衔接着湖的深邃。在这里找不到莫奈光影技法中的亮蓝,但也明晓了湖与池塘的成熟区分。湖是要用深深沉淀的,光与色彩的构成便会显得凝重。

这也是秋天的湖的自然波光返照。

点彩技法使画更朦胧更有着印象的碎片整合美感。所以我在蚊帐外看这幅画便更觉着那双重效果传出的直抵心窝的宁静。

有时觉得新印象派更符合我的审美观。他们将印象主义推上更为科学的极端。对固有色的否定,对阴的否定和强调色的照映,使得他们的色彩明显有着集大成般的绚烂异常。

那天看了HONG的画之后,特意找来修拉的《拉格雷吉特岛的星期天下午》。那种将色分刻后的强烈对比色点,竟将无比静谧宁和的阳光普照出来了。那色点密集后的轨迹使全景更具光感和色感。但看到评论说,这种技法的画不无机械的呆板,觉得十分扫兴。而我还是固执地喜欢这种直入眼睛的色彩冲击,不强烈的凝重色块,而是无比轻柔的色彩斑点。有着蝴蝶粉翅的轻盈。更想起曾经看修拉的女模特的画面,那个美丽的背渲染成了无法说出真实的花瓶。

和修拉相比,西涅克将点彩法运用得更为大胆更带有科学技法。那幅《船》全然是马赛克式的色块叠加衔接。倒十分有拼贴意味。这样有装饰性的画,使得船的形象重新在我心中焕发更为多彩鲜活的影象。

HONG的湖在我的身边。有着秋天破碎的光线。

海洋

她去外地学画很久了。日子倒着给一页页撕走。谁都不能保证自己在战场上有多少能量储备。面对的城墙,是要有着头脑去闯开出路。血流不止的人都成了疲累的哑巴。

你似乎是悠然自得。好像没有压力。天天依旧逛着漫画店,夜夜守着电视看默认的节目。背东西的工夫虽然很伤脑筋,但对你来说也可以轻松对付。但你亦觉得这样的自己很浮空,怕着自己会不够重量,但后悔与自我安慰两不相争地同时充溢你心。

HONG回来后,只能全心投入到学习中去。她应把相应的文化课成绩补上便可上线。你还照样拿着漫画杂志过去和她说着说着,桌椅都还那样,书还是那么高得压抑人的视野。但很快,你便明白这教室就会成为空而整齐的桌椅行行列列。

你画着一个男子。正在点烟。那双手拢合的角度使他托住的东西十分可亲,他眼线下垂,些许遮盖他的闭眼。这男子整个神情十分沉静,而姿势优雅。有着淡淡的回忆空气,缠绕如那即将点燃散放的烟。

爱下旋的CD被你重复播放了好几遍。你换了个电子乐加边缘流行的组合。

你发现窗外的树叶有掉的趋势。时值初夏。

森林

跷掉一个报告。去了师大的书展。在这里发现许多让我狂喜的名字,我心里的伟大。一个一个按着原文发音来确定他们与我心中的那堆人物配对。

有很多很多莫奈的画册。那些原版的厚实的大书试图完整将这大师光影梦幻给记录下来,但翻着翻着便觉着这昂贵得让人心里不好受。我想找修拉的名字,便一本本核实他们的拼写。看到了凡·高的小书,记得以前HONG有本静物的图册,满是这个独耳者的凝重但明亮热情的精神抖擞的花朵。而她说,那书已找不到,真可惜。曾经我还妄想从她书里偷一张的呢,我说也真可惜啊。她喜欢的大概是他的向日葵,我却喜欢他的鸢尾,还有《星夜》奔放的外露情绪。

突然间,有个女声说着她决定买下克里姆特的册子。我猛地追寻她的方向,那大概是个研究声模样的女孩。但不见她手里有书,而我却急忙地从这展厅快速寻找着这位维也纳分离派主席的册子。没有!没有!就是没有!我找了三遍啦。

克里姆特的图看的不多。但每看一幅便有着深不可磨的印象。那种强烈装饰的拼贴效果,使他作品中的生与死、繁衍与生长、爱情与女性等都罩着神秘主义的色调,但同时又有高度象征的诗人世界。

他可以将唯美主义意象更加富有内涵地镶嵌在画的每一个块斑上,所谓神秘的观感倒比威廉·布莱克那种大幻想加宗教吟哦的神秘晦涩更有着直接的现实浮现感。

克里姆特延续着象征派的特色,续写着他的诗篇,睡眠姿势是他偏爱的美丽主题。更隐喻着死亡的残酷命题。

然而后来我才明白他的册子事先被放在了收银台。我是失去了与他“睡眠拥抱”会面的机会。修拉的书更是找不到,大概不被主流画派所看好吧。

我在这个展厅想起遥远欧陆的旷野。有人写生。阳光一定充足。

海洋

灯光明亮。夜晚的宿舍很静。他们大都出去找乐去了。你在这里看书,有点沉醉。后来的后来,后来的你接了一个电话。她传来的乡音有点陌生的熟悉味道。你亦觉着暖和。

没有说着更多的往事。但听到久违的笑声,你又想起哪个喜欢执拗地说着“我不~~~我不~~~”并带着拖音的女孩。你不觉笑了起来。那头的她反而渐渐说起了她的感情伤痛。现在也无法弥合那离去了的人影所撕开的伤口。

你静静站在门角,聆听着她的声音变柔弱。原本在你心中开朗无忧的女孩,渐趋展露那另一面的细腻。你也不知说什么,最后对她说如果需要的话可以向你倾吐。

这夜晚一直很静。你画着另一个孩子的眼睛,有着可爱的雏形。但你又对把握不了人像部位比例的关系而头疼,反复察拭那线条,常识勾勒最接近的形象。

有时,画的疲倦了,站起身来,面对着墙。那上面满是海报张贴什么的,最上面是幅抽象画。你想起了HONG,那是在生日前寄过来的礼物,和那幅湖的点彩画。开始你还把画拿倒,仔细研究来研究去就是光觉得火焰在跳跃。大面积的红铺开了热量的吹扬。可是,电话里的她说要竖着看,画的是鸟呢。唉,你才看到了这鸟的眼睛。

那黄色的色条令你想起了一幢传说中的黄房子。你说,人都离去了,但回忆却都留在那。萦绕不散。

收到HONG的信那是在一个明媚的上午,你跷掉一节体育,在图书馆草丛边看完。她他的故事很平常,淡淡的有着夜香的释放。你在她的低调吟徊的叙述中明晰了他的形象。

等到画中的小孩在你手下渐渐有了令人想捏的程度时,你把CD机中的歌曲设定了重复。那是首野人花园的《两张床和一个咖啡机》。

他应该说是很体贴。常常细微地照顾着她。她说便有了哥的温馨感觉。在外地学画的求学过程中,彼此照料,便胜却了日子的无聊和想家的苦寂。她喜欢静静地和他一起画画,不说多少话,但也有画纸上默契的沙沙声,那洒在心田的鼓点一向欢欣。有时,可那着他画画的背影,便有一切可靠的满足感。她停住了一切,可就停不住这留连的目光。

在外面总要参加不同学校的专业考试,有时需要坐火车去陌生地。当他和她离开那黄房子出去考试时,两人在车上默默相对也没什么,但有种塌实的感觉渐渐浓厚在她心里。她有并不想考的学校,而他要去,为了多陪他也一起去了。或者是她认为可以一起坐火车的机会实在是不多了。

最后一次她走的时候,他来送,那是要回到真正的家了。看着下面的男孩,她便有了哭的欲望。她想起和他一起画画的时日。想更淋漓尽致地展现自己,就每次争取着完美,想让他评价,想看他脸上的表情而已。很多冲动都只是单纯。

不多久后的他们都要面临高考。她在外面临时找了房子。而他碰巧也租了隔壁的。可以数过来的日子里,她依赖着他的文化课的辅导。但也难免在紧张的学业压力下不知所措,那时很多文化课加专业成绩回复又陆续传来了不理想的声音。在那晚,她哭了,也有更多的是为着默默喜欢中的他。

他走进来,很安静地。把她的头靠在他的肩上,抚摩着她发,拭去了泪。两人无语。空气不断交流着寂寂的复杂思绪。她不知道可以在他身边呆多久。但他十分清醒认识到注定要离开的残酷现实。你不可能接受那渐渐远去的我,他有时冒几句这样的话出来。变化,事不停变。人的改变又会有多么彻底与决绝。他或是怕他她承受不起什么,更有点前瞻地想到了结局。

她也不会哭,不会。说着好吧好吧,然后开始了那失掉自我状态的盲目奋斗。

你也明白了HONG叙述中的男孩便在自己所处的这学校。你有着想去了解的好奇欲望。但也不会不顾HONG的面子。那个黄房子有着夕阳的印象。那是一天中最美丽的时刻。多么疲累的心也有了“家”的适时拥抱。

曾目睹了那房子的容颜。是一次从公车上看到的。如她所说。

天空

最近计划性地查看《译林》杂志附送的书评,是他为自己找的充实自我的事情。可以获取一些最新的书的资料,有些书评还较有水准。他一向很挑剔。于是很不屑地扫过这一张张的报纸。

看到关于品钦的《V.》时,他停住自己要翻面的动作。他想着,这是他第二次看到品钦的介绍了。记得一次和LISA在路过的书摊上看到这本时,他就有点惊喜地说这本书好看。她问写什么的。他说是后现代主义范畴的。她笑着说你就不可以看些正常点的书吗。他无奈地表示还是很想看。

不知怎么地,他总是习惯性地将品钦与克里姆特联系到了一起。或许是他们共同的碎片拼贴效果有点艺术类同吧。反正这已成为他的定势联想了。品钦,表现着“物”时代的灵魂游荡。这是扫过的观点。

夜渐深。他或许又会睡不着。凉席上有点冷。又是接近两三点起床上厕所。那时已没有月光,大雨从夜空降临于地。万物有银白的细丝边。

他停在窗台上,看着远方的相互遮掩的高低楼房,是看不见那远远的黄房子的。合上那摘抄品钦的笔记,他倒在床上努力使自己睡去。墙上的火鸟还是那么骄傲地绽放它火焰的羽翅。

无意识的状态中。他从闭着眼的黑暗看到了不断漂浮而来的字母。没有根基。有着焦虑的诱惑影子。

风声让他想起了芦苇。

森林

血红、粉黄、深蓝加上暗黑便是这鸟的构成,有色条与色块的自由大胆的组合与修饰。明白了那是鸟后,便也看出了它飞翔的劲头。

HONG说我一定会喜欢这个的。

我看着那流畅的曲线,如同我惯用的图纹一般,有着飘逸的腾空动感。而她做到的却是使单纯的色彩实现跳跃而使图形有了立体的阴影。看过几次后,便也觉着那白色的空白也是基本色彩之一,是鸟无限散发羽毛的最广大收容体。就像马拉美把自己诗的空白书页也当成诗一样。

数着蓝色的用色次数。发觉在每一个蓝色的底子下有着黑的底衬。从而使得蓝更加深沉。虽然大面积的红是主要高潮的唱响者,但这蓝却是最动人的音乐部分,仿佛能听到杂糅音乐美感的画匠康定斯基描述这天堂色彩的乐音——深蓝是大提琴。

鸟的主体部分几乎分不清细部,头部独立却有着不凡气势,所有的色条如风飞扬地托起它的飞升。

也忘记问HONG画的是什么鸟。我唯一知晓的是她清楚我要的飞离。

得知她在那边都还好,有着平和充实心态的学习。泡图书馆,意识自己看的书很少。不陷入人际的纷争中。远离了表我的另一种自我生活。

如果是无意识的,若可以将其描绘出来,那也是积极。

海洋

又一次拿出她寄来的照片。咬着饼干的她有着单纯的笑脸。你笑着告诉她你还吃啊吃啊不想瘦了是吧。她说不是啊那可是摆个造型而已。

你常常和她在电话里聊很久,也渐渐知道她的近况。那天夜里,一直到宿舍人都睡去,你在压低声音和她说着。那时你想要离开。离开所处的现在,或者说是逃离这个该死的圆圈。你对她说,你把那些看成是人生的插曲,房子一直在那里,有美好的记忆就够了。没有能力去付出完美的爱,那也只有思考着自己前行的沉稳与内敛。生活仅此平静。不可能笑忘。但不能遗忘爱。

听着她轻轻的吐字声。你继续着,我可能会突然消失在某个城市中,不想与过去有什么联系,淡忘让我不自在的世界。她问,那我不知道你的行踪怎么办,不行,你一定要告诉我。你说着自己有着很难与人相处的个性,一刻学不会沟通的心。

电话末了。你还想象这个女孩有着不同于那笑声的痛哭,也曾伤心欲绝。你有点怪那个男孩。但也只因她碰见了可以成长的人,另一面的心门也得以推开。

她说,一定要告诉我你会在哪里,因为你是我不可少的朋友。

那个时候的结语,你印象中唯一记得,这维系的倾听便是你的完成。

你听到她的话,可能面无表情。或者完全没有概念。那天你睡得很快,因为明天是你的生日。但也不意味着热闹。你依然可以宁静地睡到无人的上午。

就像你现在坐在这里画着这个可爱的小孩一般,十分个人。可以进入那孩子的眼瞳去探访另一可爱的故乡。

不久后你会去邮局,带着这两幅画。寄给朋友。也宣告你的一种完成。

音乐听了很长的时间。但在去山上的时候,那走小路踩出来的足音格外悦耳。那时你将想象着朋友收到礼物的表情。你很知足。

低下头,那兰花在开。溪水在流。

天空

他又开始习惯地整理东西。丢掉了很多废弃的书与杂物。不明白目前动作的属性,有着单一的机械性和无目的性。

学校的课是一点不听。他开始着力于把自己的书一本本地给看掉,有时一天看完4本,从一种爱情跳到另一个死亡,从一种梦境飞入另一方行走,无数的话句中的思想进入他的头脑。他或许更不明白生活的画,可以厚重庞杂到何等地步。但他可以沉默。

每天进入蚊帐的世界时,便会仔细观看那幅湖。看墙上的湖。但他很绝望地明白自己是不可以去划那小木船。

关了手机后,有了真空的无睡状态,或者断了所有欲念的短路。只希望下一天很快到来,下下一天也是如此。所有的下一个都单调袭来,丧失了规律。他很少起很早。这天梦醒后,爬了起来。梦里蓝的海已成碎片飞上夜空,鱼儿都躲进了贝壳里,泡泡多彩得迷乱。水草们在云朵上招摇着舞姿,星星们被海浪推上了沙滩,很多男孩女孩开始在脚印之后拾着它们。风暴又来临,儿童失去生命,星星们缓慢变成曾经拾过它们的小孩模样,爬着回去,然后站起来进屋,回床上睡觉。月亮开始流泪,天空由蓝变黑,又变灰。雨淹没一切……

他想在清晨的天空找着那消失殆尽的星影。却发现这薄薄的微光有着维米尔画中那中投影过来的光线效果,柔和,雾的轻盈,但不模糊。谁又为他倒牛奶呢?他坐在了桌前。

给杯子倒水。然后摆在眼前。看杯那边的世界。似真似幻。但却不是梦。

森林

那时只是记得紫藤花都盛放了。从那走廊经过,有着不刺鼻的清香。

看到了设计艺术学院的视觉传达的大一作品展。那中创新的视觉冲击虽有突兀,但有着满足的悦目感,或许是他们将我想要表达的都展示出来了。有种解剖内心的直面犀利。

那些似乎多了许多后现代艺术成分的作品。但正适合这不成形的艺术张扬时代。我想一幅幅地细细探究画内涵后面隐藏最原本的情绪。或许,他就在这里面。也只是或许。

那有着蜡笔的质感的画深深吸引了我。是我梦中的那种云朵。层次渐变的透明。十分清晰的天空覆盖童话。

他们都在茂密地伸着各自的枝叶。不紧不慢。我或者没有创造的能力,习惯着渐渐模仿与欣赏。只是回忆起曾经青涩地下笔。HONG可以更为美丽地积淀着她色彩的湖。她应该可以从容地离开那困扰住的黄房子。也在另一条路上合力地释放那绿的自然灵力。我想,也不知什么时候有下一次的见面了。

走出来了。去图书馆借书。在盛夏的到来,我将应该可以很安定地学点什么。像这阳光,如此明媚。我可以看到很多美丽的世界。

那未到来的日子,便会是很平静的。

天空

他想起了她诚挚的倾吐。很突然地又牵起了断了的曾经朋友到现在的维系。他有时都不想回头。

那两封信都还在抽屉里的第四本书下压着。他记得总共看过六遍。但也不用多看了。他可以轻轻合上嘴唇把故事吃进肚中,不会化籽发芽。

整理了多日的东西,他觉得自己周围的物事都简洁多了。他可以丢弃很多东西,那是一种卸重的解脱。但书是很难轻易割舍的。他想下次把书带回家去。等多年多年后的自己重新来阅读。但,下次他确定为何时呢?

现在的他,要放一段假。

回看那两幅画时,他想着她把他当朋友的那晚,有着晶莹的泪珠到天明。早晨他又抑或忘记了感动。

在假期还没开始的时候,他便乘上了去南方的火车。想着明媚阳光的亲吻肌肤。他也在火车的小桌前睡去。深深宛若小孩。

目的地已都不重要了。他已经走到了自己。

城市

有一个姐姐说过,人最能感知“活着”状态的时候,是去看海,看海的日出日落,呆在那里看着光的起浮暗明。一动不动。有着低头的思念。

不带什么行当,便去看海。

没有离开的状态,也没有回归的洗礼。

记得所有的风景,在海水的波光中一一回现着,那曾经的不知不觉的生存状态便也有了多姿多彩的分镜头闪现,也许当时觉得空虚无聊至极。

看着,一直凝望,那不可淡忘还是这水流的缓慢。

眼前的这海里会有美人鱼来提供帮助么?又有多少魔法泡沫的破灭?

你在沙滩上漫步。光着脚丫,有拾贝的冲动。那海浪没有贪婪地吞噬。沙子也十分舒软。你突然看见马格利特那些游向大海的蜡烛。如蛇般游走缓缓。

你追赶着。顷刻夜被吸回到了杯中,看到了他在烈日下画着鸢尾与天空。画笔自如飞舞点落。但乌鸦衔走了他的画笔。他起身寻找黑影,如飞。天空无云。

天空无云。

跑呀跑,他冲进了一个花园。异常葱郁。黄昏的光线渐渐迷人而散发醇香的气息。很多鲜艳的花朵围簇着两个小女孩,点着灯笼,白色的衣裙与脸上红色的光晕相辉映,橙黄的光芒周围如同有彩碟的飞舞。一个男人冲上前来阻止了他的去路。挥舞着画笔。

小孩子们没有抬头。衣裙随风而舞。那时,他发现了我,正迷失而又有种故意陶然地藏于这花园里。我开始对他微笑。但他十分诧异。

但他烈日天空般的汗珠渐渐干涸。

风不大,花开此起彼伏。灯笼的柔光不再闪烁。女孩们走近了他,把灯笼也交给了他。画笔男人已经回屋去了。我此刻从隐匿的角度跳了出来,对他说:

“这是属于萨金特的森林花园,你闯进的画是《石竹·百合·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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