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01-16 22:53 2

就在此迈入黑夜

白天是梦幻一般的排演。夜晚是神游一般的思索。

在微风中凋谢

犹如那朵记忆里的玫瑰,那段爱情也缓缓地褪去。印度作家阿兰达蒂·洛伊以女性的柔情却描刻了一段史诗性质的往事,仿佛是印度的《百年孤独》,些微魔幻之风为本书带来了奇异的香味。落在童年里的疤痕,被禁止的游戏,以及僭越等级的男女相望,这些都被神纳入法眼。可是决不能以自身的卑微来渴求神之怜悯。作为1997年英国布克奖的获奖作品,《微物之神》沉迷在细节里,臻至完美的哀伤,却在不经意与不确定间展现了一段印度的社会变迁史。爱情是外衣,儿童是主角,死亡是真相。更具残酷的是,社会等级的对立让人心变得漠然而死寂。战争与变革在故事里显得很遥远,却无时不刻都在投放阴影。以孩童的眼光来看死亡,不过是输掉一场意外事件的游戏;而以一位女子来看爱情,却有决绝的反叛意味。诚如那朵玫瑰的凋谢,永恒之味亦在缓缓褪散,可是在爱情经纬之外,身处低层“贱民”的悲凉之味却烙印在绝大多数人的心坎。如何挣脱,怎样斗争,尽是本书点出的无奈之情。可是作为一段时光的参照,死亡事件终会失去所谓警戒的外皮,童年回忆伴随着成长而变成了人生印象,小说里每个人所祈求的微物之神的庇佑,一直似微风般环绕四周。然而,仅此孤独。各人与影子作战,这大概就是作者想暗示的消解手段。也好,恰如南美大陆的那场风暴,全部的挣扎都被卷走,再也没有什么可叹悔的孤独了。

★★★☆ 悦读感
★★★ 黑夜度

在砂屋里消亡

安部公房是村上春树很推崇的日本作家,只是作为老一辈的存在主义者,安部显然不及村上的受欢迎度。认真说来,他并不是个会迎合读者的写作者,即便是自我的迷宫,也不会给自己放一条生路。面对如此严苛的作家,我们自然要小心、谨慎阅读。要是被他的沙子眯花了眼,那也只能是说没有诚意就不要继续探险。国内很难寻他的文集,《砂女》此书包含《砂女》、《箱男》两个中篇——这篇名是多么地对称,可是故事的展开却异常诡谲。与其说是嫁接的存在主义,不如说是血性里的表现主义。与卡夫卡没任何牵连,与蒙克没精神融会,安部公房搭建的世界狭小、荒芜、与世隔绝,却冥冥中自有操纵。说是揭露日本丑态也罢,说是资本主义的冷漠隔阂、兀自消泯也罢,他极力完成的文字城堡是一座对人之心理的考验“砂”碑。你当然可以绕过,然而最终又会像自踩脚趾的“箱男”那样回到原点。要是看过村上的《世界尽头与冷酷仙境》,那么便会发现原来两人笔下的荒诞都在你我的意识里,从不与现实脱轨。

★★★ 悦读感
★★☆ 黑夜度

在半路上离开

像“别离开我”这样的祈使句标题很容易让人想到爱情的冷暖与别离,只是这句暗语被作者玛格丽特·玛赞蒂妮巧妙运用在三个人身上,而发话的只是一个事业有成、生活还算如意、心境却有点悲凉的中年男人。别离开,是他15岁的因车祸而生命垂危的女儿,是十五年前外遇的女人,是从那时至今的妻子。小说的写法内省,笔触细腻异常,让善于防范隐秘内心的人望而却步。在观看亲人的生命弥留之际,所引发的忏悔之潮滚滚袭来,将回忆与现实打成乱麻,一个男人的强势在情感交缠间变得无力。急躁,愠怒,神经质,都不是处理感情的状态,更不是面对未知死亡的正确方式。生活的缓慢、疾病的迟缓控制、恋情的渐褪伤痛,让人反省了时光与存在的所归。在笔法上,这部心理小说更多趋向蒙太奇的采集手段,将最直接的心理私欲与最粗质的情爱摩擦以最细碎的沙漏形式缓缓坠下,而底部,是每人得谨慎待之的忠诚与真爱。

★★☆ 悦读感
★★☆ 黑夜度

在彗星下失明

正是人类的猎奇之心造就了无与伦比的文明,科技跃过人心的悔恨而高速发展,但是终被自然一击即溃。不可抗力始终是人类最可怖的梦魇,你有曾想过会因为观看一场美妙而震人心魂的彗星雨而带来失明呢?这么简单的奇遇,却带来了整个人类的一片黑暗。丧失生存意志的人自杀,尚有期待的人苟且偷生,侥幸逃脱一难的人在失明人群中或逃窜、或奋起、或力图实现困境下的剥削统治。英国作家约翰·温德姆早在1951年就以《三尖树时代》来书写劫后余生的黑暗迷雾,虽说是社会性的“软科幻”,但扎实的体制大厦与紧凑的科技开发也将未来世界描摹得入木三分。以英国为故事背景,却暗含美国与当时苏联的冷战与对抗,尤有政治警醒之意味。而在故事主线,人性的复苏与人心的坚韧才是黑暗中的闪光。或许这是一场缓慢的灭亡,但并不是任其而来的惩罚。在困境中重生,这一深邃主旨把大难后的人们带向更为宁和的家园。而三尖树,这一人类科技开发的嘲弄者与自然力的代言者,所带来的阻碍与残杀又是另一波的破土而发。看毕此书,能给人三个启示:一,人类应时刻同情恐龙这种生物,将心比心地看待死亡;二,任何体制都在崩溃,但是人就是这么一种能重建之的倔强生物;三,坦诚面对自己的孤独,在黑暗面前,无物不卑微。

★★★★☆ 悦读感
★★★★★ 黑夜度

在黄昏时哭泣

弗洛伊德已经过时了,朋克为心所欲却掀不起更高的浪潮,心理考究极为虚伪。人还是老实看待自身的劣根性的好,约翰·巴思是个极为聪明而谨慎的人,在他眼里,一切都戴有假面具,而人只有在面对“性”时才最为真实自然,难怪他会乐于向外星人坦言,这世界不过是场令人眼花缭乱的马戏,是一出别出心裁的交配舞——性之舞。很能理解,在上世纪五十年代末、性解放运动涌现之前,他的这本《路的尽头》的问世,就被安上了“病态”、“伤风化”的定语,然而热潮无法抑制,六七十年代朋克运动大声宣告的DIY口号,无非是借过来的帽子而已。当然你会提及“垮掉的一代”与“愤怒青年”,只是巴思先生在小说文本中更体现的是他敏锐与机巧的心理辩驳与精神剖析。性,是故事援写的噱头,谁也不会轻易相信有一个恶俗的色情乌托邦的存在。所以在轻快的情节之外,对话成了表达的出口。

疑心病、自大狂,不仅是一种对社会的排斥,也是对自我的病态依恋。对后现代社会的解构,将长久持续在心理层面,巴思先生所信赖的人一定要有良好的性观念、健康而可繁衍后代的身体和固执己见的独立品质。于是在这个疯狂而糜烂不堪的派对世界中,全部的“我们”都被外星人装进想象中。可是它们并不知道,“我们”的内部有多么地难以沟通,肢体语言也只充当一部分的情感发泄。只要有一条路可走,那么死亡也无法让人哭泣,交流下的困境才是小说所喻示的尽头。

巴思先生所掘出的真理是,过程是难以改变的,自由是任何人都神往的。“没有人能说,‘黄昏在此变成黑夜’,或者蓝色在此变成紫色,清白在此转为罪恶。”于是性自由也好,个性捍卫也罢,我们只须接受过程的必然与缓慢,不吃后悔药即是轻松的。

★★★☆ 悦读感
★★☆ 黑夜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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