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03-18 21:46 0

F U C K 在 L O V E 之 外

水泥地上有一颗用口红画的心,中间有四个词的首字母。代表爱的L字母将它们连了起来。只有相关的人才知道这些字母代表的是谁——他们曾来到这里,画了这颗心。他们宣告爱情,却隐去了细节。

这颗心的外面还有另外四个字母,看起来就像指南针的四个极。

F                                U
C                                K

——《盲刺客》第二章:《盲刺客·口红画的心》

有人说起浪漫的事已经少见。我只觉得在小说中这场景颇为浪漫。危情的革命背景,幽会的恋人,FUCK的心,LOVE的身体。她和他在公园里吃煮鸡蛋。但是有可能,一句谣言,一声咳嗽,便可杀了他。他时刻躲藏。她时刻等待。

如此。

心与身体背道而驰。我想起这句。不知不觉曾经畅谈不已的聊友,已经两两相忘。不管付出多少也终究是回忆的美好当前的失落或者这样才是正常或者谅解已经不是神圣的自救方式。彼此无视,只要没了感觉就可将任何缺点一一放大,还以攻击,从此憎恶,嫌弃,唾骂,鄙夷,白眼不止。甚至在更平静的时候,幻想有时空穿梭机,去销毁某某某,去与谁谁谁擦肩,交集不成历史。这样便无现在的惋惜与悔恨。

写《盲刺客》时,阿特伍德已经年届六十。通观此书,喷涌而出的尽是悔恨之情。更主观的说法便是,这是我心中的《追忆逝水年华》。当回忆只能在“照片”、“虚构”与“客观新闻”上搜寻时,幻觉之门槛已经有人迈过。

更理智的看法是,人都会成长、变化。执念如我者自然不能奢求别人的止步不前。也许当我如此希求时,我本人已经变化却毫无察觉,更贴切的便是,并不是我对别人失望,而是对过去看待他人那刻的我,失望不已。很久前,便要求自己,劝说是无力的,转变只能靠自省。然而冲动促使后的结果便是,越界。

“背信弃义”倒不算什么刻骨铭心的大事。艾丽丝,劳拉,理查德,还有“她”,和“他”,全在言说中出卖自我与最终且自私的爱。不讨厌劳拉,虽然性格上有点犯傻与倔犟,可是她对亚历克斯的信仰不得不说是坚如磐石。至于艾丽丝,是正常化与理智化的我们。

承认自己的虚伪,那么随意化的要死要活便是不负责。“我只能送你一程,无法送你一生。”貌似有类似的那么一句话在初中的我耳边荡来荡去,等再有印象,已经是关上很多扇门之后。要求是苛刻,承诺是伪善。陈述句是铺垫,祈使句是强求,疑问句是自恋。省略号是相对无言彼此无视两不相欠……

昨晚在台灯惨白怪异的灯光下,迈入托多罗夫的理论中,《巴赫金、对话理论及其他》这本书对于论文的价值便在于“诗小说”的实例分析:

诺瓦利斯在他的小说《亨利希·封·奥弗特丁根》中,前后三次对两种人作了对比。第一次对比是亨利希在与随同他旅行的商人的谈话中说到的;更确切地说,对比涉及“人类历史的两个认识途径”。“一个途径,艰难、长无尽头,而且千折百回,此为经验之路;另一个途径,一蹴而就,或者大致如此,此为内省之路。走第一条路者不得不进行无休止的计算,从其他事物推断一个事物;走另一条路者则相反,他直接看到和凭直觉当即认识所有事物和每种境况的性质,从而考察它们之间各色各样活生生的联系,将一种事物与所有的其他事物作比较,而且就像将画面上的形象进行比较那样容易。”

很奇怪的名字。很传统的议论抒发。不过在托多罗夫整篇的分析下,倒很有兴趣去看看这本18世纪的德国诗小说,虽然中世纪题材不在我的兴趣范畴。途径,更浅显的,道路这说法已经形象地说明了世间万物维系与虚构之脉络。

更多情况下,逃避成了上上之选。借助他物抵达彼岸。援引经典论断聊以自慰。

于是,以上全部文字皆成废话。

在《盲刺客》的多重结构下,互文性成了突出特性,“双重声音”也好,“内心独白”也好,虚构在现实里,现实中没有塞克隆星球没有蜥蜴人没有来自Aa’A星球的桃子女人没有探险的XYZB没有七个海洋五个月亮三个太阳遗忘之门朽骨之坟没有供奉的哑女没有伶俐的盲刺客。虚构全部溶于现实,因此艾丽丝把故事讲给你听。

我只想说,浪漫存在,存在于LOVE之外的FUCK上,懂吗?

故事有写尽的一天,然后死亡来接班。我对四说,我害怕写完那篇后,彼此的联系将会减弱,不过那也会是自然之事。越是勉强,越是担心人际关系一塌糊涂,便越早验证事实。“我们只是一层薄雾”,她的内心活动无法完整而精确地传递给他,水从高处向低流,火光明灭。四立即说,那么你永远别写完好了。维持原样,保持如一,我知道这是你的选择,甚至信仰。

但是我会写完。

永远是个幌子。永远只有在破灭、残败后才发现只有“缺口”、“空白”永远存在。可追求之物皆为短暂。阿特伍德的说法便是,消逝的永是昨天,剩下的是明天。海明威悲观论则为,太阳照常升起,永恒之岛时刻旋转,垂死钟声时刻陪伴。

现在我不像夏天那个仇恨的我。我当然憎恶世界上全部男人,包括我,试图扼杀这一切,然后可以清净。只要自己没了意识,那么这地球也不曾有过我。被抹去。被擦除。被销毁。只要没了意识,便不再存在。可是现在我会笑这些想法,不是嘲弄,也不是否定,而是感叹其中的天真。也不再重要。任何选择,与遗憾无关。我们每分每秒分裂成无数个自我,然后争辩不止,直到所谓突变的爆炸,爆炸之后,又继续分裂,如此反复。

在两年前的四月说过,我会想念你,但请不要讨厌我。好像是这类煽情等等的言辞。

只可惜,劳拉已经听不见艾丽丝的深情自白,车子带着她坠入盲刺客的美妙之手中,那只手同时折断在草地上,被涂上色彩,被剪整齐,被藏在《石园花草谱》这本书里,被恋人们尽情虚构,被地板上那颗口红画的心凝视,被缅怀者FUCK不断,被淡忘直到天堂门槛拒绝你的幸福。

以上文字,非书评,非日记,非声明。

增设【盲刺客】文件夹。放关于此书以及阿特伍德的一切。

删除【发条兔】文件夹。再见。兔子。

照片是幸福的,而故事不是。幸福是一座围着玻璃围墙的花园:没有进来或出去的途径。天堂里没有故事,因为那儿没有旅行。是丧失、悔恨、苦难和渴望驱赶着故事,让故事沿着崎岖的道路前进。

——《盲刺客》第十五章:《盲刺客·尾声》另一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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