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09-04 17:53 5

自画像 I

SelfPortrait_090105

The opening scene is based on the gay adult movie “Bikeboy”.
开场人设源自“Bikeboy”。

  • 献给二十四岁的你。
  • 绝对你我他。你我他仅具备唯一指代性,不含任何泛指。
  • 蓝屏

    此刻自行车瘫在街角,护栏有点无辜地守卫着寂静。不远处传来的车鸣似在问候这个清晨。蓝从天空渗下来,凝成不浓不淡的雾。没有人在雾中穿行,黑猫不知从哪儿蹿出来嗅了嗅自行车的把手,尔后悄然离去。

    画面缓缓定格,像超级写实主义画作那样充溢着沉闷以及沉闷之下的趣味,无尽的静谧在上下左右不停游走,而蓝色则不停变幻,将神秘的阴影铺在建筑、街道表面。

    一只手猛然冒出来将整个画面揉成一团,蓝色之下是乳白色的雾。那团暂且称为画作的“纸”渐渐又舒展开,雾气融入其中。手将它剥开,自行车早已立起来,车鸣声越发靠近,这辆自行车像听见召唤那般一溜烟消失在道路尽头。留下楼房与护栏对望,蓝色再度侵犯了雾,并有点嫉恨地把一切物体的轮廓都吞噬殆尽。

    最终只剩下形状色度各异的蓝块。

    播放

    你微眯着眼,看似醒着,其实睡得挺香。蓝白格子床单盖在身上,右手稍微把单子拉到左肩处,嘴唇贴近,随着呼吸轻重一张一翕,脑袋深埋,像得不到庇护的孩童那般蜷起身体。

    床头墙上贴着巨幅海报,露着上半身的男人将双手插进牛仔裤裤裆处,两腿叉开,阴毛与胸毛一样性感。你在海报左上方用红笔打了把叉,后面跟着一行“So Crazy Fucking Fuck.”,而这句话又被打上删除线。

    你脚丫下方有条白内裤,你背后有件蓝T恤,你朝右躺的床下有一团蜷缩的黑裤子。枕头是青色,你在上面铺了块鹅黄的毛巾,那是你原本用来干发的,然而每次擦干头发都忘记把它挂回去,索性让它永久定居在床上。

    我推门进来时,床前书桌上的闹钟显示为六点三十三。我叫着你的名字,嘿。你揉着眼睛从右边缓缓撑起身子扭过头来望我,唔早上好。那时候,你即便醒来,也像是微眯着眼安眠的幼兽,没有划出安全范围,没有守卫者。床单自然而然地滑下,你那两枚乳头露出来,而我无心这场猎色观景,没有靠近半步,喏,这是你要的。我把右手拿的东西丢过去,恰好打在你大腿中央,也许擦过要害,也许触及敏感区。我不得而知。你打着哈欠,(惊喜竟一点都看不见,我很遗憾),直起腰身把碟盒拿在手中。那时我说了声回见,也不顾你的回应,就摔门而去。(我生气了吗?还是说你会生气?我很礼貌地带来了礼物,至于是否喜欢或者是否因为太过喜欢而忘记了馈赠者,我无法把握。你是床上睡梦者,我是门外之人。)

    你继续打着哈欠,一边用右手捂着嘴巴,一边用左手把DVD从盒子里取出来。然后右手接了过去,左手再把盒子合好。你并没有下床,而是趴在床尾护杆处只手将DVD机器启动,开仓,放下,关仓。贴在你脚边的碟盒封皮上的男孩瞪着明亮的眼,双手扶把,BIKEBOY。

    你重新躺了回去。它依然静静躺在你脚边。

    黑暗中浮现蓝光,蓝光给城市蒙上梦幻迷雾,自行车安静地在街角浅眠。他正靠在浴缸前,蜕去最后衣物。水声荡漾。

    你抿了会嘴,把手中的遥控器放下,将右手探进你那条蓝色内裤里。左手抵着枕头。

    他的阴茎还在沉睡,包皮有些耷拉。他只手握住,轻轻在前端揉搓,露出不大高兴的龟头,龟头只好张大“口”来表达不满。另一只手托着松弛的阴囊,握紧,又如同握住柱状物那般变化着力度。

    它逐渐醒来,剥开安睡的外壳,剩余的全是无法自持的亢奋。亢奋伴随着热气发散,从还很不高兴的龟头之“口”处泻出的委屈逐渐被无限膨胀的荷尔蒙所煽动,汇成寂寞不甘委屈的勇往直前。

    你躲在内裤下的手随着音乐节奏而加快频率。

    他开始前后抽动,前是你,后是浴缸。其间也会把阴茎拨向肚脐处,龟头露出不屑的侧面,仿佛在说自摸无关快感之类的谎话。他后来把水龙头关上,室内的音乐也随即停下,呼吸声与摩擦声交叠。腹部紧绷。身体前屈。

    头低俯;头轻抬;头靠在肩前。

    你的轻吟代替了他的喘息。

    却没有对视。

    他将挺直的阴茎靠向小腹,将高潮一瞬留给了黑暗中的蓝光,还有你。你照样微眯着眼,带着轻盈的笑意迎来这段好意。黑暗中的他穿起了蓝色运动裤,把有些疲软的阴茎贴紧肚皮,拉上拉链。套好上衣,戴好头盔。

    慢动作与电子乐的结合,黑与蓝的协调,你在半清醒状态下的渴望与幻想的交织,一一投射在他的眼眸中。

    那个世界里的你,会重新开始认识他。

    他离开了。

    离开的身影把浴室扫为黑暗。黑暗中的蓝光从左右快速移过来,在正确的位置留下正确的亮度。于是闪烁消失,仅有纯粹,与蓝色。

    BIKEBOY.

    后退×2

    我喜爱斑比男孩,这毋庸置疑。

    小鹿并不会在我梦中跳跃如飞,仙境般的嬉戏场景也不会出现,我很清楚这种矛盾的相斥性。男孩的可爱与长相无关,更与“斑比”的动物原始意境有所区别,这种可爱渐渐走向了形而上,甚至变得诗意起来。我是说,能从可爱中读出一首恶心死凡人的诗,这才是斑比男孩应有的品质。

    不过,斑比男孩并不应是如此安静,文雅。我发觉在运动场上活跃的少年里寻找心目中理想的斑比男孩要比在书店、画廊、音乐厅里误打误撞所谓的美好少年要容易得多。而你,正是我一脚踢来的斑比,不知你是否感觉到那一力量的撞击?

    阳光在印象中总是美好,汗水酣畅地从你颈间淌下,我听见你踢球发出的声响,欢快,干脆,一如我心跳传来的悸动。

    我干脆把包放在树下,跑向你的背影。你没有问任何问题,而我则把之前踢给你的球作为默契的起点。我享受离开起点后与你运动相息的共处。

    于是在河边你我两人玩球成了一段怪异关系的开始,比起日后的疑惑我更诧异那时候你和我竟没有把球踢偏踢到河中去,实在是某种技艺精湛的最好证明。

    你搭在我肩头的手,颇为主动地帮我把脸颊的汗水拭去。我望向你笑得无忧的脸蛋,只好按捺住想捧起来再亲下去的冲动,作为回敬,我也把左手递过去,交给你来处置,去触及由你制造的男孩体味与汗水。

    我并没有与你交谈,甚至连道别也略去。你弯下去系鞋带,我便转身向那棵曾带给我安宁的大树(抱歉我却不知它的名称)走去。拾起包,然后走上车道。

    不用回头也知道你会把直起身后的第一眼投向我,随后你若无其事地拍拍双肩和衣襟处,找到你的包或随身物品,选择一个方向回去。

    而我则把欲望留给未知的幸运,不是被捉弄,就是获得双倍的补偿。这符合我的行事原则。

    一周以后,我正准备去看朋友的设计展览,在靠近那条河的路口遇见了你。你提了提手里的球,微笑不语。我对你说陪你三十分钟如何。你说没有比这更好的事了。

    这回我主动揽上你的背,小心翼翼地嗅着你身上的味道一起走下车道。

    你说我应该再靠近一点。

    我说没有比这更好的事了。

    然后……

    后退×4

    他在这家店里打工,你很早就知道。

    穿着服务生的白衬衫,戴着黑领结,噢——关键还有那格外好看的背带裤使他挺像那么回事的。你对自己说,没有谁能去扯下他的那两根背带,除了你。你还对自己说,只有你能去告诉他那些夜里与梦里的秘密,还有谁?

    他没事时便擦着酒杯,手指修长,在杯中晃荡成醉影,扭曲不堪的美景。他很少笑,对同事伙计的嬉笑搭讪只作手势表达。右手举起三根手指,“去给那一桌加三杯苏打水”;左手握紧右手,“不信那我就让你尝尝”;手掌伸直横在对方颈前,“再不正经就毙了你”,真是太过明显。他会拳脚功夫,这点你深信不疑,也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结论。

    你之前在店门口徘徊了很久,每天两次,出于某种莫名的困扰,你不敢推门进去。以至于他把你认成个熟脸,拉开门说了声嗨,想不想进来喝杯什么,果汁或者……你马上说你并不是要喝酒才站在门口,他笑了笑,说他并没想卖酒给你。

    你在心里说要是他卖笑给你你肯定死心塌地地买单另加双倍小费从此告别酒水千万家只在此处看他一笑阑珊令你升天旋转三百六十加一度。

    他端来杯芒果汁,陪你坐下靠近大门的窗前。外面天差不多黑下来,行路的人却渐渐多起来,但都没有谁推门来打扰你和他的独处。同事有点寂寞地朝他嘟嘟嘴,然后趴在柜台上叫嚷会上帝,唱起了某首你非常熟悉但硬是想不起名字的歌。

    你一口喝掉剩下的芒果汁,然后望着空杯发愣。沉默让你窒息,你越紧张就越不像原本收放自如的你。你开始讨厌这种压抑而不现实的相处,你要抓起他的手放在嘴边磨蹭亲吻,你要坐过去而不是隔着杯子窥视,坐在他旁边抱紧他。

    他会因为震惊而张口愕然,会因为不适而抗拒,也会因为陌生人所给予的温暖而坦然满足于这种占有性质的被征服。

    你说你想看看……话还没说完,就起身坐了过去。直接把他的左边背带给拨下,一边把玩一边试图把手探过去拨弄另一条。他竟没有对这怪异行径反感,很让你宽慰,更欣喜的是,他顺势转过来面向你,好让你把右边背带也取下来,之后他冲你一笑。意思大致是说你接下来想干什么。

    你把双手从他身上抽离。抬高,把他原本熨帖的发抓得凌乱,然后很有建设性地说他应该去买顶黑色礼帽,这样更搭配。

    他惊讶地大笑,他说然后他就可以去迪厅跳舞再甩帽了是吗。你说你可以买顶帽子给他,不过他要戴着它去敲你家的门,而不是跟着你去跳舞。

    继续,他说。

    他应该左手撑着门柱,故意把帽檐按低,对你神经兮兮地怪笑,嘿我准备找你玩扑克谁输了就把衣裤脱光谁赢了就把对方衣裤据为己有谁输了就要跳一支拍屁股舞然后把后门献给前炮谁赢了就可以施展千般花样取悦或施虐可以决定发射的处所和时间以及享受事后洗浴服侍待遇。你慢条斯理且一本正经地将一项项说出来,他不时地舔舔下唇,目光如炬,全然不顾早已被你的说话所吸引的同事的叫嚷声——喂喂!

    当然,你把那些关乎高潮的话语一一咽下。现在不是时候,夜晚的来客隔几分钟就叮当踏访一次。他把两边背带一一套回去,起身按了按你的肩头,然后去吧台工作。

    夜里两点一十四分,你出门站在招牌前等他出来。

    他问你家还是他家。

    你说你家。

    播放

    然而那晚他并没有得到你,我是听你说起此事,假想着你和他玩扑克玩到意兴阑珊两人都让主动权轮空,那些扑克牌散落在脚边、胯下、腰际、胸前还有唇上。

    提起隔着纸牌接吻这档事,是他的主意。他格外兴奋地让你来挑选王后和国王,你挑了黑桃K。他选了红桃Q。

    你和他将牌面朝向对方,贴在嘴唇上,然后彼此靠近。纸牌摩擦,有些打滑,你闻着他下巴淡淡的胡须味沉醉不止,不知不觉两个人的纸牌就成交叉位置。他猛然间笑了,松开勾住你的手,嘴也松开,可牌却留在你嘴上,那么一会儿,他的红桃Q贴在你的黑桃K上面,黏糊糊的热度让你不知所措。

    就那么一会儿,红桃Q脱落,随后你一声“啊”令黑桃K也落下。他继续别有意味地笑。你不解。

    他指了指红桃Q的尾巴,再指着黑桃K的开口处。其意不言而喻。你涨红着脸,把先前那些随性的话抛之脑后,开始收拾起纸牌来。

    他抓住你的手,然后摊开,提起来放在他的下巴处磨蹭,移至嘴边亲吻,向上,在鼻下细闻,向上,捂紧双眼感受热度,向上,掠过眉梢额间,向上向上,你的手如同装了控线一般在他头顶跳起舞步,轻盈随意,抓扯,抚摩,绕着圈儿。

    你觉得这已偏离你所知的现实,变得不可感知与不可铭记,你闭上眼,黑暗不够纯粹,室内的灯光还能把他的面孔带过你那轻薄的眼皮,睁开眼,却觉得他变得朦胧、遥远,那张面孔开始陌生而符号化,大街上的人群攒动仿佛每个头脸都能凑到你眼前给你挑拨神情,如他这般的不可亲近亦不够安全之感。

    陷入幻觉。

    他是舞剑的王子。你是随从。他把汗珠赏赐予你。你欢欣鼓舞。仰面接受。在光晕之外,寻找比太阳更饱满的圆。

    在眼眸之内,检索比虚无更少的寂寞。

    说寂寞总有点强说愁,你望着他把盔甲卸去,把胸背袒露,此时此景与清冷无关,春色夹杂着肉香,手指作筷,目光为勺,你不愿意浪费眨眼的幕黑瞬间,于是向前触碰。王子骄傲高贵,他嗤了一声,鼻息声更像是对你的催情剂,他化作一尊塑像,花园里的水流声汩汩作乐,萦绕在你和他周围的蜂蝶自讨没趣地拍打着沉默与各种违规行为。

    他把护肩放在你手心,接着去松腰带。你试图贪恋如金苹果一般的宝贝,他笑你鼠目寸光。

    只有眯起眼睛来,才能更好更愉悦地欣赏他的肉身。只有一瞬间。他蜕去了全部衣物,转身把他的全部献给了波光潋滟的湖水,傍晚的你像拔了筋骨的动物那样塌在岸边。

    没有影子。影子被你强抑于地底深处。你的怅然灵魂和你的失神目光,努力聚合,却两两相撞于他不时跃出水面的颈背或者屁股蛋儿之上,尔后又分离。

    被风吹过来的骚动照样唤醒属于或者不属于你的邪念。

    在斗争之后,你选择安于现状。把手伸向他留在你跟前的底裤,拎在手上,凑下头来,(打个响指)开始白日梦。

    当然要闭眼。

    闭眼是重归现实的开始。

    你撞撞跌跌地站起身,其间还差点把跨坐在地板上的他给压下去。他撑住你前倾的双肩。你离开了。

    纸牌仍然散落在各处。他挑眉一笑,也跟着起身。接着却做出令你心神荡漾却张口愕然的举动,他径直把长裤连带内裤一起拉下,然后抬头问你要不要来摸。

    你先怔住了,哇喔——有点紧张有点谨慎有点郑重还有点得意地跪下来,全神凝视着安静的、小有起伏的他的阴茎,咽下那口之前被间接亲吻时所激起的兴奋余味,两手交握,慢慢贴上去,握住他的宝剑。

    王子说剑未拔鞘,意味着优雅的对练还欠点火候。

    他按住你的后脑,你被这刹那一击吓住了,嘴脸猛然向前,他胯下的气味沁鼻而入,浓烈而生腥。两三秒后,你便喜欢上这气味,如同与生俱来的体味,你陷在你和他的越界或重叠渲染里难以自拔。时间仿若停滞。

    他捏捏你的耳朵,说了句晚安宝贝,很快拉上裤子,在你尚未从气味迷宫里走出来时,他已经以哐啷关门声使夜晚乐章暂告一段落。

    游戏?打赌?欲擒故纵?

    你看着午夜十二点之后的秒针发愣。一张张纸牌纹样浮在墙面上,互相交错,没有比这更华丽的梦魇,没有比这更难解的谜题,没有比这更疯狂的舞宴。

    去他的红桃Q。

    去他的Crazy Queen。

    后退×4

    他在缺少父爱母爱的老年家庭里长大,虽然有外婆的爵士乐熏陶和外公的高尔夫球指导,但这一切都太脱离自然秉性。他需要的不是亦梦亦睡的艺术,假模假样的运动,而是真正迎合血脉跳动的节拍,以及任汗珠徜徉肌肤在各种质地的地面上蹦跳穿梭不停变换身形协调肌肉力量所获取的窒息般的呼吸。

    他喜欢持久。如果这窒息象征着通向死亡的窄门,那么他非常乐意将他那未满十五岁的小身躯拼命挤过去,献给上帝和彼得。彼得是一名圣徒,外婆说了许多彼得的事迹,但他记住这个名字只因为悦耳。

    最终疲累到爬不起来时,他差点以为自己的呼吸就这么被死亡吸走了,他心怀敬畏又满脸恐慌地望着天空,想对无形的主说点什么,却怎么也开不了口。呼吸和地表传来的噪音一齐降临,他瞪大眼睛,把十指扣入草皮之下,泥土传递过来的阴凉与心跳加速所带来的热流,一起涌上他的咽喉,他的长长嘶喊惊动了身后的鸟群。落叶打在眼睑,贴在唇间。他的同伴跑过来,粗手粗脚地撩开他的上衣,夹紧他的双腿。他从被亲吻中获得的窒息感一点也不比先前的要差。

    可这短暂,让他心碎。而且即便以后拐着弯来尝试,亲吻也永不会比这第一次美妙。

    不久他迷上了环法自行车赛,除了每年守候在电视机前,还有一次用攒的零用钱还有对各玩伴威逼利诱掠来的钱,跨海来到法国,奔向各个赛点围观以前在电视荧幕上令他憧憬的车手。

    在某次跟当日赛段冠军握手后,他暗自下定决心,以后要朝职业车手的方向发展。至于球类运动,已被他列入嬉戏孩童的游戏行列,总追着拍着打着球跑动实在是太过被动。自行车则不同,这项工具被利用被踩踏,被骑,他能感受到骑马同等的君临天下的自满自足,他决定方向,他控制路线。持久运动。持久窒息。在前行中不断触及的短暂快感,像亲吻幻觉一般。

    以前的玩伴们渐渐疏远了他,那个夺去他初吻的男孩非常无奈地对他说他真怪异。他耸耸肩,继续推他的爱车前进,只是路过而已。

    回到独来独往的初始状态中并没有把寂寞况味一股脑地塞到他屁眼里,他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好。外公每天担心着他出门会不会撞上点什么,结果他安然无恙,而外公则在家门口被一辆刹不住的摩托车撞向墙面,摔破头颅而当场死去。

    那时起,他有点庆幸自己所骑的是无害又环保的自行车。外婆把爵士乐换成了古典钢琴,而他坚持了好几年的职业车手梦想陡然在二十岁伊始打住。

    他遇见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穿着笔挺的西装,系着素朴的领带,戴着锃亮的手表,一头精神熠熠的短发一根根耸立着傲慢,一副欠扁、在被扁后就趴地求饶的神情,一嘴假惺惺的设问句反问一般疑问句,一下巴的欲求不满却故作掩饰的饥渴。

    男人把他带上了停在街心公园前的轿车。

    就像童话故事里的南瓜马车那样,午夜之前魔法不会消失。他用睡眠下注,把贪求如钞票般塞进内裤藏好,担心作弊被抓,也疑惑幸运的姗姗来迟,他瞪大双眼,一如当初对着天空嘶喊那副模样,把眼瞳之外的白茫全部回应男人眼眸之内的幽深。

    男人帮他闭上双眼。

    后退×8

    你是个妖孽。这不是污言辱骂,而是自知之明。你在幼年奔跑时频频摔伤膝盖,涂过各种药水,挨过各色劝骂,终于把道路看成苍白却凶猛的长蛇。你便将身体交给了水,把心泡在温柔中,幻想能浸染成睡梦中那理想的蓝色。

    荧光闪烁,阴影斑驳。睡觉时的你发出低缓的鼻息声,床单总是盖在肚脐之下,偶尔拉至肩上,也是为了擦因吐梦话而溢出的唾液。十三四岁的你做了许多与外星人、太空有关的梦,被绑架被劫持,被消除记忆,被注射激素,被带到无限旋转的小行星带间作采矿任务,被解剖,被色诱,被看不出眼鼻何在的小矮子领回去当壮士,被强暴,被屠杀。

    被追赶,被时而一无是处时而魔性汹涌的阴影追至无法再逃的角落,被侵蚀被侵食被侵占被侵入。

    你喘息变得凝重,手时常按住胸口,由于你一直宣称有阴影在你肺部导致呼吸困难,你父母便带你去医院检查,却无异样,父母不再相信你,你的哥哥叫你混蛋,你的姐姐喊你骗子。

    你开始不相信任何人,把所有的玩具都抛向游泳池,将全部的图画书本都摊开,围着泳池周边一一摆放好,你坚信晒晒太阳,那些图片和文字就会变成环绕着你的活生生的现实。你嘟囔着嘴,游来飘去,一会儿瞅瞅这本,一会儿替另一本翻页。

    不停转换,把不同假想穿插成能戴在那个黄色鸭子身上的花环,你心血来潮地抱住这只充气玩具,只是想依靠在上面让身体得到放松,毕竟你知道那不现实,鸭子不能带你离开,不能去任何地方,尤其是防止你坠入底下的无尽之蓝。你格外喜欢那长长的脖子,俯身贴靠,下身的冰凉与橡胶质料的粘滞不断磨合,你感觉到太阳把热量从你背身传递到胸壁,两腿间的小玩意儿在扭曲空间不禁扭曲变形,像吃了超人药丸似的,变成令你恐慌的又长又硬的蛇状物,你辗转侧身,用手挑拨拍打掐捏握撺揣扯拧拽,恨不得将之从你身上剥离。

    无法如愿以偿,之后,你翻身靠在鸭子脖上开始仔细研究这位讨厌的敌人。十几分钟之后,敌人激动异常地交出了乳白色的研究报告。落在你胸前、腋窝缝,还落在鸭子无辜的翅膀上,以及泳池那倒映着湛蓝天空的水面。

    液体浮在液体之上。

    你有点怅然若失,那种伤害虽然不如跌破膝盖那般威力,却更有挑衅意味,就好像原本入口即化的糖果诡异地被某个混蛋抽出去,含吮的皆是空洞和无味。把舌头探出来,在上下嘴唇舔来舐去,先前的细小汗珠已经化为白色结晶。又干又咸。

    那位敌人垂头丧气,缴械投降是一种妥协,经不起触摸是一种伪装。你对之无可奈何。正准备平躺在鸭子背上好好闭目小憩,右边传来叫嚷。

    比你大三岁的哥哥骂着“软蛋软蛋”(混蛋之后还有过臭蛋)站在了泳池边,左脚不小心把你最喜欢的绘本踢入池中。你试图趴起来回骂,却不幸跌进水里。你水性很好,可在此时却如不会游泳的旱鸭子那样胡乱摆动四肢,你哥站在那里笑,而你在暗自庆幸,正是这些搞笑举动才把那些白色报告都毁尸灭迹。

    你哥带着三分之一的好意伸出了右手,你握住,三分之一的兄弟友爱化作热流温暖了你湿透的身体表皮,有那么一刹,你以为你哥是逆光而来的天使,而在下一秒,你哥用剩余三分之一的欠操把你推下水。然后大笑声荡漾在你头顶。

    你冒出头来反复骂娘,你哥轻松地说那也是你妈啊,就扬长而去。

    把在水里无辜泡了近十分钟的书衔在嘴里,你爬上岸。你哥的无赖脚步声似乎还能听见,你有点瑟瑟发抖地抱着双肩,猛然低头,发现那位敌人又开始耀武扬威,像怀着和你相同的憎恨,略微翘直了身板。绘本书从口中跌落。擦过敌人的头,投向大地怀抱。你坐了下来。

    那天起,你正式告别泳池。回到户外,尝试从奔跑中找回与敌人并肩作战的快慰。

    刚满十五岁的那个夜晚,你梦见了你哥。

    后退×16

    姿势不对,重来!

    十六岁时自我感觉良好,觉得八岁时的我过分粗野;八岁时没大没小,认为到十六岁再淫荡行事已经晚了整整一代。我努力扬起下身,隐约能看见自己隐秘的皱穴,两腿伸过头顶,对方试图把进攻以一种“点-线-同心圆”的简约主义方式轻轻松松地推到我身体里。痛,还是不痛,早已无关紧要。我对着镜头咧嘴笑开,导演翻着白眼,让我专心正事。

    八岁时我最爱干的一件事是脱同龄人的裤子,那时始终想不通为何屁股蛋儿会那么吸引我,但去做总比去想要简单,所以我成了那一块的霸王。在别的小孩沉迷于开火车游戏时,我已经把火车实验发展到了有血有肉的七八岁孩童身上,当然,火车是我。

    或许在更早,五六岁对世界充满好奇的我,把玩便便的功夫用到对男孩女孩下体的研究,召集三四个伙伴,美其名曰“开会”,躲在楼房背后彼此蹲下,各自用手触碰把玩。女孩们总笑嘻嘻,男孩子咧着嘴,舌头总摊在下唇。夏日的虫鸣,与午后的哈欠,此起彼伏。

    在某次会议后,我突发奇想试图劝说一位邻居到我家里去吃东西,然后在邻居男孩正津津有味之际,从身后扑上去,紧紧压住屁股缝就匆忙上下摩擦。那时我才多大?七岁不到,勃起都还不够充分,快感寥寥无几,但我对此很满足。要不然再后来我继续玩着这类诱骗,基本上冲着每具小身体都发泄了个遍。

    也有女孩。虽然女孩的身体更柔嫩,更光滑,但女孩总是嫌我压的时间太久,压得太疼。久而久之,我的兴趣淡了。

    十岁,开始和男孩在学校厕所里厮混。十二岁那年,暑假要过去了,我找人陪我一起赶作业,风扇吱呀呀地转着,我在这位好学生的身上体验了第一次射精的快感,那些让我叫不出来的奇怪液体黏在我内裤上,我突然有种作呕的感觉。好学生傻乎乎地说我尿在裤头上了。我凑下去闻,说没有。我是真的没有闻到任何奇怪的气味,因为好学生先前吃了西瓜,所以只有淡淡的西瓜甜味。

    十四岁,有个胖男孩硬要到我家来借书,随便翻了翻,说热,就把上衣脱了。还让我也脱掉。我说不如全部脱掉。然后滚上了床。我很奇怪撒尿的阴茎放到嘴里是什么味道,但这次我没试。隔了数周,胖男孩来还书(明星画集)。书在脚边。我的阴茎被含住。那是种奇特的湿软感,我只好闭上眼,任敏感以那根棒为中心在我身体肆意扩散。黑暗的通道仿佛没有尽头,前方的挖掘一直在勤奋作业,但见不到光明的绝望比黑暗更黑。

    十六岁,我走在路上被人搭讪。那人给了张名片让我去试镜,我说好啊,边走边把手搭在墨镜男子的肩上。

    制片说以我的条件想红有点困难。我无所谓。不过是脱衣运动,在乎更多的什么不如在乎更多的润滑、更多的摩擦,更多的嗯嗯唔唔以及更多的翻滚换位。

    盛有约三分之一精液的保险套摊在我嘴边,我幻想能从中闻到当年的西瓜香味,轻轻耸动鼻翼,惟有性爱排泄物的生腥味涌上来。我咳嗽了两声。身后的男人略表关怀地揽了揽我的肩臂,唉,好口渴。

    镜中的我,看起来比我要健壮。那是虚像吧。身高是手中阴茎勃发状态最佳时的十倍多一点,真很无奈,身高不能如此随性增长。

    我希望再过八年,我能再长八厘米。我的要求不高。只要能再高八厘米,我就能去……干什么?

    我不知道。

    播放

    当导演领他到我跟前,我正忙着把那些卡在指甲盖下的卫生纸纸屑一一抠干净。他在导演的介绍后说嗨。我也说嗨。稍稍抬头瞟了一眼,象征性地点点头,接着继续埋首清理活儿。导演为了表现大家庭的亲和与没事找事,非要用手挑起我下巴,然后揪起嘴边的肉,让我眼睛试图与他的对上。

    他露出苦不堪言的笑。我说操,又不是你的脸在痛。当然我在此等扭曲状态下是如何也说不出来。

    我把导演的手臂打开,站起身,拍拍手背上的纸屑,再在他肩上拍拍,友好的一笑,跑到里间去洗手。准备活动似乎已经开始,他怎么还愣在那儿?我不关心。我关心黑暗中的幻像能不能再多彩立体一点,能耸动到我胯下,帮我来闻我如何也闻不来的芳香,关心那个幻像的韧性是否好到可以承受我喷射的冲劲,关心幻像会不会舔一舔精液和那光亮的嘴唇,就变了张脸。

    洗手完毕。

    他有点拘谨地坐在沙发上。

    我也装出拘谨状靠过去(不要碰——我不要碰——我),他转过来又露出苦不堪言的笑。他妈的,他有什么不能说的,非要笑。两手随意搭在腿上就好,偏要藏在屁股后面。这种事前保护没用,这更像是“引诱”,他如果不是装的,那便是太纯洁了?我不相信。

    时间一秒秒过去了,纯洁的有效期早就化为逝水。他含着我的,我舔着他的,肉棒如此美味,沙发已成餐桌。

    导演咔了。快换姿势,还有完没完?

    我把润滑抹在顶端,顺着保险套膜向下环握,他扭过头来像三岁孩童一样看着这些,认真学习拓展业务,争做标兵服务人民。我就要表彰他啦。

    他啊了一二三四下,我全啊了回去。把啊咬在他肩头,把啊啊吐在他左耳洞口,用啊啊啊润湿了他黑褐色的眼,以啊啊啊啊代替发胶替他塑型,成就一个性感迷离得会死人、完美精致得要打雷的他。

    我第一次吻了他。

    他还很羞涩地用牙齿来迎接,而我那排山倒海的温柔攻势不是盖的,芝麻开门都不用念全,温柔乡与温柔乡交叠成横躺的8,洞里有奇物,奇物会跳舞,跳舞如妖蛇,妖蛇在交涉。

    从始自终我没和他有过一句交谈,而我以为,我射在他脸上的和他射在我胸间的液体,就是最好的思想汇报。

    他颇主动地帮我把那些黏乎乎的精液擦去,再去擦他身上的。我抓了抓他已经很有型的头发,舔舔下唇,然后笑着起身。

    他抬头。

    他张大异次元黑洞的嘴。

    我去洗澡。

    暂停

    水声掩盖了沉默带来的尴尬,噪音花园。想起很多首歌曲的高潮段落,串接在一起,唱给他听?想起以前从书中看过的有趣场景,拼贴在一起,画给我看?想起十几岁骑到山顶所感受到的清风香气,攒聚在一起,留给你闻?

    我做了一个梦。梦中的他强暴了你,如你所愿。你告诉我当年第一次梦见你哥,你抽风般拽着你哥那有着稀疏腿毛的大腿不放,像个哭嚎的丧妇一样,你哥一脚踹飞了你,精液和你一起飙上蓝天,变成蓝色。

    他擦擦嘴角的水珠,把毛巾盖在额上。我已经操过他一次,却还不满足,把他的两只脚抬在胸际,低头亲了亲两边的大脚趾,他说着痒。我趁势把魔爪伸向他的腋下。

    笑声有形,缠绕着颈项与手臂。睫毛爱上了这首催眠曲,舒展线条贴靠肌肤。黑夜吞噬了梦,梦毫无怨言。

    – 07.16/07.22/07.23,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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