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我的意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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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并没有那么牢靠。我揉着眼皮支撑自己起来,视线还没有变明晰。对于存在感的疑惑,一直徘徊不散。我能找到的真实,就那么坚固,权威不可推翻么。我相信是梦,那么什么才是醒的尽头。

梦与非梦的纠缠始终纠缠在大脑深层。周围的这一切都是现实吧?我需要那伸手紧抓不放的东西能提供温暖,坚决的力量要由内扩散。心的脆弱在现实铁臂的挥舞下更加懂得重建自身的城墙。喂,你真确信你就活在活生生的现实里吗?咄咄逼人的质问仿若从虚空中刺中你尚未抵至高潮的欣喜。而我又仿佛只在幼稚矛盾的胡思乱想中发泄着无意义的愤懑。冷静是冰冷的介入,但不可给予理性的梳理,而在混乱中自身还未丧失的存在意义到底还能被解读多少呢?其实,多数情况下这种思考也遁为盲目化。

我清楚自己并不在梦中,这就仅是靠身体疼痛才可换取的真实感?然而疼痛又只不过是一种意识,暂且迷失的我那就是活在自己的意识里吧。喂,你在哪里?嗯,我在我的意识里。小说《夏伯阳与虚空》展开了一番存在意义的提问与回答,两个人在问答里绕着圈子,那是一个回归原点又成虚无的圆。我的意识可以一级级地升高,在大脑在房间在俄罗斯在地球也在宇宙里,但宇宙却在我的意识里。这并不是思维局限,意识重归了意识,探究行动无奈地涌进了虚空的洪流。

虚空是一个人。全名是彼得·虚空。文学实验者。伪革命诗人。写着看似颓废、实质象征的清高诗歌,喜欢当众朗诵,陶醉在自我激情里。内容与政治有点暧昧的关系,却莫名其妙地被抓进精神病院,按照所谓科学疗程来诊治所谓的“人格分裂”。这明摆着不是梦,打医疗针的疼痛在肌肤直直刺进神经感官,那些麻痹后的幻觉一波波袭来却让你忘却了幻觉里的事件才是梦的主体内容。

于是在意识主体不变的条件下,虚空他又莫名其妙地成为了1919年夏伯阳军师的政委,可战争场面全然不见,有的几乎全是充满哲思与怪诞的对话。夏伯阳更成了一个幽默形象化的人物。他神出鬼没,他仿佛没有实体,只是看似古怪的语言在打造夏伯阳式的品性而已。彼得·虚空在他面前就像照镜子般反思起自身的矛盾观思维模式。他们俩面对面地站着,时间从他们之间的空隙流走。那些严肃的忧思的愁苦的想法,转瞬又成了虚空中的梦。

总是有那么多的机缘巧合,他仿佛是牵线玩偶,从一个时空跃到另一个时空,再又坠回来,周而复始的规律性百般折磨着彼得·虚空,但又看似一场愉悦的精神幻游。一边是1919年一战时的战争环境,另一边是90年代的紧张政治背景,哪边都是无比真实的客观现实,意识并没有混乱,但在交错现实里你的意识又会有多正常的反应,会确切地以为这环境才是由你真实的意识所衍生而成的吗?

梦境一步步地缔造他蛊惑人心的宫殿,细部的精妙已不能以言语来传达。虚空在两个梦境间穿梭。只能说是梦境,而无法同时确立两个现实,但虚空明显分别沉溺在诱人情景里,已不觉得现实被梦境搅混得无可辨认。感官意识在这时刻已丧失了感触真实的辨别力,梦以莫大的魅力让你麻痹其中,不是脱线木偶梦游般地行走,而是煞有其事地拥有着个体的意识,思考并行走,言语却被拉伸到无数个即将爆破虚幻的临界点。

可是你只知道你的发言是为了确定自己存在的意义,那些昨日的记忆已无法拖拽出来,来拯救你的沼泽苦境。

正是迷惑,彼得·虚空才对1919年背景下的冷美人安娜说出这番话:“如果对我而言世界上还有什么真实的东西的话,那就是您。”但他倾心的这份真实不过又是忽而又至的梦呓罢了。安娜会记得他,甚至会等候他他带诗集来给她看,可那又怎么样。跳换一个梦境,彼得·虚空却是不安分地在精神病院待着的病人,从苏联解体出来的俄罗斯在摇坠与荒诞中亟待稳定下来,彼得的“思绪遄飞”、“超前实验”和“特殊处世观”只能使他在新的政治环境下陷于不利境地,被请进精神病院并治疗简直是一个冷笑话。彼得·虚空不止一次感到自己被嘲弄了。

于是他更怀疑这精神病院不过是发生在未来世界里的噩梦,虚空才倾心将一战时的不务正业的政委身份当成自己的现实。可是夏伯阳又不紧不慢地向虚空说明,你我都是要逃亡虚空之河的。这仿佛是轻微地嘲笑与戏谑,说话的当下到底还是虚空的,原来我们还未到达的才是真正期待了的现实。可我们却永远无法到达。只能无尽地逃往那方向。

记忆与眼见了的现实交杂着,成为了新的生活环境,但我们却无法保证这还是不是梦中的现实。虚空的存在如同孤独一般侵袭了我们身心的一切,时间冲刷着“现在”的墙,可“过去”的烙印与“未来”的纹路同时在这墙上蔓生,你我是没有能力去确定那正常的顺序。

但又有什么要紧,生活在当下才是关键的体验。不管这当下是在哪里,也不管这个当下是不是“庄周梦蝶”般的梦境复返,我们都只在细节里探寻真实,就像精神错乱,就像人格分裂,你都大可以自以为是地建立自我的王国,外人是无法体验你的狂欢愉悦。那里的真实城堡时刻为你敞开大门。

维克多·佩列文在《夏伯阳与虚空》中呈现了一场梦,双线并行的梦。氛围实验、前卫却又质朴,仿佛是平常人喃喃自语般的心境诉说了现实的种种困境。梦的色彩单一,重量轻如水,可没有河床供梦来逃逸。

我们是迟早要逃向虚空之河的。但现在你明确自己是在哪里吗?

喂,你在哪里?嗯,我在我的意识里。喂,那是真正的现实吗?是的,我的意识就是我的全部真实。多么唯心的说法,但你还是很快奔过去,关上了城堡的大铁门,生怕那里面的理想华光被其他人分享到。你只在其中,沉溺,辗转。梦境周而复始。

10/09-10, 2005

幻想自慰者 · 下

Molinier05
Molinier, 2005 by Matthias Herrmann

插 入

你莫非对男人丧失了兴趣?这应是属于夜晚的问题,男人打了个哈欠就仰着头靠在了沙发座垫上。他坐在地板上,以为这样可以和少年对等相视。但是少年并没有回视他,只顾着玩掌机游戏。

喂,你少问这么恶心的问题。少年在游戏间歇回了一句。

哪里恶心了,这可是你我的现实问题,以前都没问过。男人故作严肃地说,话中不无玩笑之味。

少年依然没有抬头。这下根本不作回答。

唉,男人接着说,当初认识你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情况……

男人在少年瞪他的当下把话给打住了。

在那会儿,男人无聊地握着遥控板将频道转来转去,最终是以一个呵欠结束了这无聊的动作。

男人再次朝少年那方向说话,哎,让我抱下你也没什么关系吧,只要不玩插入的话……

话音未落,游戏机便抛了过来,男人一惊,但还是顺利接住了。

你的话和你的身体一样恶心。少年拍拍屁股,准备离开客厅。

男人堵上去,硬把少年抱了起来,然后推门进了卧室。还轻声说,就做一次,就一次。

少年被扔到床上,再爬起来时,十分气愤地指着男人的脸说,你少得寸进尺,上回给你吻也就算了,现在又来什么不玩插入,喂,你倒真想赖掉曾答应的事情啊?

男人堆着笑坐了下来,都这么久了,就破例一回吧?

不好!我不愿意!少年坚决地说。

男人箍住了少年的脖子,在他耳边呢喃,那么不愿意的话,让我强奸你就不好了……

你居然敢说出这样的话,以后再也不见你!少年挣脱了男人,决意要走。

男人自然不愿意让他走,拖住少年的上衣。随便说说嘛,你回来。

今天可不能待在你身边,太危险了。少年正色说。

唉。男人只是在叹气。

少年有些无奈地说,喂,你还是快去睡觉,少想歪七八糟的东西。

若睡觉的话,就更会想什么歪七八糟的东西。男人突然笑了。

你……所以说你没救了。少年摇着头。

男人又稍稍靠近了点,那么今晚让我亲吻就可以吧。

好了好了,但我警告你,可不准超过时间。少年瞪了一眼。

男人兴奋地就要扑过去。却被少年赏了一拳,差点掉下床。

快去给我漱口!少年大声说。

那你也要去。男人嘀咕。

喂,你给我先去!少年不耐烦地说。

男人微皱着眉头,但不无喜悦地下床朝外面走去。

少年打着呵欠,坐了下来。从床头去了本素描本,翻开后,里面全是男人不同睡姿的速写。其中有一张,男人裂开嘴睡觉时,显得格外傻。少年哈哈笑起来,起身移到书桌旁,准备抽笔给这张脸画上猫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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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想自慰者 · 上

Molinier04
Molinier, 2005 by Matthias Herrmann

是 序

将 各 种 借 口 寄 予 其 中

就 可 以 推 翻 或 者 破 坏

唯 一 出 口 从 不 在 安 慰

全 部 真 实 请 还 给 蓝 色

虚 构 中 畅 游 请 勿 当 真

逝 者 时 光 埋 葬 了 妄 想

故 事 写 给 过 去 之 禹 二

请 你 们 原 谅 怪 异 失 常

题 解

第一句式:幻想 // 自慰 / 者 [ 偏正、偏正 ]

第二句式:幻想 // 自慰 / 者 [ 动补、偏正 ]

第三句式:幻想 / 自慰 // 者 [ 动宾、偏正 ]

温 存

两个男人躺在床上,但都不在睡眠状态。这样的形容太不贴切了,让我再离实情近一点。他少有地耐心翻读杂志,任何图文都不放过,时间抚平了他的呼吸,二十六岁的光景只能称作青年;他像半括号般侧身弯着,耳机线蔓过了手臂,被右手按住的CD机渐渐有了暖意,虽已成年却仍是踏在少年的尾巴上。

是黄昏,将温暖的色彩拉进来了这个房间。

男人咳了两声,准备发话,知道少年是听不见的,可也自言自语起来。杂志反盖在胸口。他斜视着他的背。很快就伸手去触碰少年的肩胛骨。棱角刺痛的感觉,渐渐传递过来。

工作已很累,你还是休息吧……少年说。

“啪”的一声,杂志掉落在地。男人侧身过去将少年抱住,却也掉落下床。他坐在地板上,直瞪少年的后脑勺,惊讶少年以如此方式来拒绝,手肘一顶,力道虽不大,但太突兀了点。他迎着光线看他的睡姿,模糊,身影仿佛随时就会消散。

男人什么也不再看了。垂着头。闭着眼。说话。你知道吗,在我走累的时候碰巧路边有家咖啡店,那么就进去找个安静的靠窗座位,等候咖啡,这便是我眼里的幸福。

沉默了许久。少年说。如果什么都不表明,同样也可感觉到内心所想。我只希望能在紧紧抱住的那一瞬忘记对方是谁,只凭感觉记住便是全部的幸福。

拔掉耳机,不紧不慢地下床,少年从那边绕往这边,坐在男人的对面,在地板上。慢慢地,他抱住了男人的头。你不是要睡觉么,我陪你。然后,他像对待一只宠物一样去吻男人的发。淡香入鼻。男人点点头,但推开了他。少年便很干脆地起身离开。

男人是在下午四点过才回来的,身为小型网络公司的主管,应酬倒是多了点。他眯着眼,看少年从衣橱里拿出自己的换洗衣物。伸了个腰,从地板上站了起来。在他洗澡的期间,男人时刻想着少年已钻进被窝里了。出来时,男人坐在床沿吹头发,少年已眯上了眼。男人很仔细地看,却也从他脸上找不到什么讯息。尔后,他也钻了进去。只是为了体验一个温度。哪怕它会随时降下来,也要紧贴这身体。

男人在少年的后颈处吻了一下,少年轻微地颤抖。

随后彼此都没太大的动作。夜还未来临,但睡眠已覆盖肉身。

从傍晚六时到深夜十二点。从相拥到相拥。

男人起来时,少年亦揉着眼爬出来。

他说,你继续睡,别忘了明天去上课就行。

少年说,不了,睡太多也没用,不如到外面去玩。

他说,又是玩,一个孩子每夜每夜地在外面晃成什么样子。

少年说,喂,你还不快去上班!

他顿了下。整理好衣服,再说话。明早我可会去你们学校看你,不准逃课,你!

男人用手指轻掐着少年的脖子。道了再见。

少年嘟哝着,开始穿衣服。

我明天可是没空见你。少年穿过衣服领口对他说。

但是关门声已盖过一切的叫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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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条兔兔 | 身体不说谎

天在下雨。我在生病。
也许这之间没一点关联。
只是我迷恋这样的叙事模式。

就如现在——陌生的,这湿漉漉包裹的城市一隅,将来未来的神秘凌晨——身体被某种未知的过敏源唤醒,微微的呼吸困难。也许我会尝试命题为模拟的宗教式受难或其他什么,嗯,是的,有一点稍微的瞎三话四~~^_^

不过是熟悉这样的语境,镶在其中我才安心。

但身体永远不会说谎。

在轻微的呼吸困难中,支气管或别的什么器官非常态的轻微变形,显现一遍又一遍在非常态的里面辨析沦陷的欢娱,差不多是致幻剂后的幸福眩晕,非常非常的电子——有时候,只听DJ.PAN的TANCE就会积累这样的感觉:振荡电路里满是用BASF900每秒30英尺的速度在+9dB的电平下盈溢出橙色的正弦波绿色的方波蓝色的矩形波红色的锯齿波或粉色的白噪声。从每个独立的通道涌出,在大厅LOOP混乱还原,所有的所有全部缠绕在你的身体上和身体调情,呼吸在温柔间断之外性感窒息,......真是非常的巴洛克。

最开始听到DJ.Pan是03年的初冬。当时KEVIN在另外一个城市接设计案子,我一个人留在上海。GO N'GO的程天野在电话那头说另外请了一个专门打TANCE的来打万圣节派对的连场,我说比Paul Van Dyk好吗?这个可是个人听迷幻舞曲的底线。天野说你不要只喜欢Dj Tiesto和Sven Vath。DJ.Pan不但技术一流,而且营造“出神”和“催眠”的效果相当有形而上的想法。我说那好晚上我肯定来。这之后有些事情慢慢在改变,当时却并不知道。

晚上的时候我穿了McQueen的那些著名破烂搭配achette长筒靴去了GO N'GO临时租用的苏州河北岸废弃的大厂房。我想我胸口蔓延出的金色蔷薇在那夜一定很炫,因为天野从后台跑出来拥抱我的时候在我耳边大叫:“非!好爱你的身体~!”。

然后我就看见了台前高高仰起上身的DJ.PAN。意外的是他看上去竟然很,怎么说呢,请允许我用到“纯洁”这个词,我不是不知道在这样的环境里说纯洁有点不搭界,但极可能是周遭环境的反作用叫我有用到这个词语的冲动。最要命的是,这个东欧的小孩简直颠覆了我对DJ的感受经验,金棕色中发之下小脸之上,大眼睛一直湿湿的微笑着,有危险的性感天真闪现——总之是非常的不酷。

那天在这个大得没道理的厂房里,聚集了一堆堆著名的PARTY ANIMAL,赤裸裸的木质房梁间,毛糙糙的长条地板间,地板上东一块西一块的“铁皮补丁”间......到处鬼影闪闪。所有的生物一直在留着诸如“安全生产、消灭工伤、质量第一”的标语墙下面挤来挤去跳舞,看上去几乎没有什么人会很冷静,整个空间的气质诡异危险而混乱。几周以来情绪一直低落的专栏写手旺旺林莉居然也埋在里面,看她跳舞的姿势跟在仪式中认真治病的萨满没有两样,而她低到股沟的仔裤还在往下掉;AC/DC的歌手阳阳眼睛一直放着光,动不动就挤到台前让好脾气的漂亮孩子DJ.PAN俯下身子跟他亲嘴;陆山和周安安那个冬天老混在一起,安安给我带来了coco赵可的一张全新演绎的老上海JAZZ老歌,“他说这个给他的宝贝你家的KEVIN!——他本来跟棉棉都是要来的!”美丽的安安在我耳边大叫:“......但是coco快被他的小爱人弄疯掉了!.....棉棉电话里说只好陪他一道!”

那天晚上真的好奇怪,我发现其实不用HOUSE我的身体也可以整夜不停地跳舞,身体融在节奏中律动,空气中的静电发出啪啪的闪光,DJ.PAN始终在微笑。

我想,今晚以后,我不会再觉得TANCE只是用来听的,而正经跳舞还是得来HOUSE的跳舞经验,因为DJ.PAN和他的音乐,改变了我对跳舞音乐的偏执。

DJ.PAN的音乐仍以4/4拍为主注重Bass的表现,保留了Techno音乐中8个重拍的节奏特点,但在节奏上放轻了这个8拍的力道,同时在旋律上更加追求一种迷幻的效果和令人感动的音符。合成出来的迷幻慵懒明显偏软,技巧偏向ECLECTIC和HYBRIDITY这样的MIX技术,感觉是暧昧是在高潮后的放松。总之是重过快过House而轻过慢过Techno,这恰好是折中主义的体现。人类与生俱来对节奏敏感,几乎是本能的对节奏有天然的兴趣,而DJ.PAN的跳舞音乐,则是对这种本能释放的绝对尊重。同一场景,同一音乐中,每个人充分掌握了自由表达自己的身体话语权,这一进程不见群体个体,强势群体与弱势群体之间的博弈表现,只有平衡和妥协和爱,以身体的满足达到心理的满足。或者说,这个就是民主。

身体永远不会说谎,没有什么可以被忽略。你可以只是听,但你应该站起来跳——只要跳舞,你就存在。

我会永远记得那个夜晚,那个干净漂亮的白衣DJ.PAN,带着像一片阿司匹林在水中泡腾开来的纯洁。

04的新年PARTY上DJ.PAN又从华沙那边被请来。我想我从来就没否认过跟DJ.PAN所谓的暧昧但绝对从来也没承认过做了对不起KEVIN的事情。之后很多事情一一发生了,DJ.PAN留下的唇温还没褪去,在各式版本的流言中我临时决定要KEVIN赶回来带走我,再之后跟着KEVIN流浪在城市与城市的缝隙之间,kevin永远忙得一塌糊涂,那时候的孤独是漂移在海外的离岛见也见不着岸。渐渐也就习惯了没有夜店没有漂亮的东欧小孩DJ.PAN在身边夸张拥吻的温存——仿佛一阵风吹过,那些人,那些事飘起来,轻而易举变作树叶,跌隐进别人玩笑间似乎永远没有存在过的NEVERLAND。

05年KEVIN接受了我的意见,开始把设计重点转到民用建筑上,我知道这样的抉择对他来说很残酷。此后我们几乎不谈任何大师级的设计或任何朝着大师级方向努力的实验设计。数据,线条,绘图纸,工作台,马克笔,灯光软件......然后是竞标,拉关系,磋商,意向书,交涉,妥协,放弃,坚持.....八月的某天,我跟KEVIN在比华利二楼对坐的时候,他突然说:“非,你确定还是喜欢我吗?你看我已经变成没有理想没有情趣的事业男人了。”我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直望着我对面这个自称为男人的孩子,看他的眼睛,看他眼睛里面藏着的一些什么东西。看着看着,我发现我的身体有了变化——我相信,身体是永远不会说谎的。越过桌面我触到他细致的手背肌肤,很冲动地用力握住,我无法制止我崩溃的眼泪,我的身体证明我没有后悔爱上他。

这一天,他刚好25岁。从这一天起倒数5年,我跟他相遇在夸张的金茂。那时我们都还只是“爵士朗姆汽酒”赞助举办的各种PARTY的狂热派对动物。生活的全部意义就是疯狂单纯地爱和被爱。直到被他带上床,接下来很奇怪的是我们就这样保持了一对一的恋人关系,直到5年以后的今天。

上个月我们结束了这边的工作,之后短暂的回了趟上海。在GO N'GO,天野做了专场的PARTY欢迎我们回家。DJ.PAN没有再来上海,听天野说他去了柏林发展。我打开DJ.PAN拜托天野交给我的礼物,是一双由专属设计公司Tomato设计的Adidas'S underworld鞋子。米黄色鞋身布满了微小的字母,正是这些字母组成了“UNDERWORLD”,字母小得就像飘在淡黄液体里面的泡泡,整双鞋的迷幻感觉就象DJ.PAN的音乐所带来的感动。

“他一直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突然你就消失了。”看着那边的KEVIN,天野小心的说,“你知道,让一个外国人弄懂中国的事体是非常困难的。”我笑了起来,拖着跟一大堆朋友拥抱在一起的KEVIN,快乐地大声说,kevin我要你来听dj.pan的音乐!

天野不是很明白我的做法,但还是很快请DJ.RUBIO换上了DJ.PAN的现场录音。

03年10月31日的复活节party被时光原样复活,我身体上粘满跳舞的人们,所有的人都很放松,都非常快乐。当然也包括我的kevin,他快快的跟我说,做这样音乐的人,是值得爱的,“我想换我也会爱上他!”他冲我挤挤眼。

在音乐里爱上某人,其实跟爱上星空,树影,河流,跟爱上这个世界一样自然而然,那是一种泛爱。当音乐的节奏,表情融在你的血液里,爱就只能是爱,定义是如此的纯粹。在音乐中,我们都是神的孩子,神的孩子都跳舞;在音乐中,我们都是情人,我们不能停止相爱。

……

时间是早上5点了,药物的作用使呼吸平稳了很多。我靠坐在KEVIN的怀里,每次喘息发作的时候,他都坚持要这样抱着我说是跟我一起受难。现在的他是沉沉睡着了,他的脸抵在我的头顶上,鼻息吹得我头皮痒痒地,但是非常舒服。身体周围都是他的味道。我抬起手向后,摸到他光滑的脸,肉肉的耳垂和细软的头发,心里面涌上了不知是什么的一些东西:这个身体的所有者不久前还是个顶着“花花公子”头衔的贪玩的孩子,如今却每天在为我们的现在将来努力工作,从发誓跟我一辈子不分开的那时起,即便是我们之间发生了激烈的冲突,他也从来没有丧失对我的信任,没有一丝对这份感情的放弃。

我发现我身体在剧烈变化,5年来,我只对现在抱着我的这个人冲动,我不确定是不是可以用“爱”来解释——

但是,我始终相信,

身体是永远不会说谎的。

毁灭代言力量

ARMS.jpg

皆川亮二《ARMS-神臂》[全22卷]

你渴望力量吗?你要是真需要力量,那么我就给你。

我当然是学不来那样有黑暗口吻的画外音。可这套漫画总体来说应该不是黑暗系,毕竟有太期待的配角和太执著的主角。“神臂”这一奇异元素,为日常生活注入了几分波澜。

太依赖力量,反而却不能提升自信来保护自己。往往战败都是出于自己对自己的依赖。力量这东西,像很多东西一样,是一把双刃剑。《ARMS》阐述的力量,从硬朗的手臂力量进步到内心,心力的强才是真确的强,才成为危机的拯救条件。如此看来,设定仍是老套的。

还有很多借用来的元素。除了圣经的故事,达尔文的《进化论》成了罪恶计划的圣书,“人类”、“时间”、“生命”,到“进化”是极端科学至死追求,要把世界变成改造人,不,应该是说人造人的世界,于是名为“艾格里”的组织誓要把旧有的一切毁灭掉。这已是毫无人性的科学研究。但像从那本经典童话小书《爱丽丝漫游奇仙境》里借用来的梦幻场景,则为故事添上亦梦亦幻的隐在国度。甚至成了,梦幻仿若现实的母体。四位“神臂”,分别冠以童话角色的名号——“魔兽”(Jabawork)、“骑士”(Knight)、“白兔”(White Rabbit)和“心之女王”(Queen Of The Heart)。这将是比现实更有趣味的幻想挑衅,于是才能用憧憬中的光芒来照亮暗黑冰冷的世界。

东京毁灭,世界亦毁灭,这样的论调已不会引发我的恶心和愤慨。因为已麻木。拯救世界的英雄心再也不会激起我的热血,我不知道我会记得《ARMS》的什么,吸引我看下去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不会是重复不断的过关斩将,不会是对《爱丽丝漫游奇仙境》的援引考证和颠覆体验,毕竟我可不推崇这部童话。我开始变得冷漠起来,仿佛那些故事统统无法引起我的内心共鸣。

比较讨厌高规凉这男主角,越到后面越讨厌。

如果说这部《ARMS》有什么东西值得来推荐一下,我只想到的是——“毁灭”。这可是比力量更有力量的名词,因为“力量”并不会永在,概念太过含糊。

毁灭,向来就是干脆的代言,它来自我们的本能。

漠视惨痛的恪守

山口让司《Birth-诞生》[1-9]

在我看来山口让司就是一个完美主义者,为了把作品打造成极富空间层次的建筑,而不停使用黄金分割线。就连作品中的人物也时不时冒出“我可以看见这世界的扭曲”如此苛刻的话来。理想,在这里仿佛是被现实雇佣的苦工,马不停蹄地实践着自我价值。但是又有何用,套路化的命运卡了进来,干扰了许多原有的顺序,必不可少的叹息总是接二连三地附和着血迹斑斑的现实。

人的欲念是一切激变的起因。或许神武了英明果断,但却也没能力斩断那万恶的根。“千兽观音的触手”纠缠着神御一家已近千年,可直到现代神御麻生仍是接纳了过来,化身为面目虽清善、却已变质的麻生,他说他是神,最终要证明自己才是一切的诞生。从一个唯唯诺诺的小男孩,到藐视一切世俗的妖物,麻生走的方式却很清淡。哪怕他还会有恋姐情结,哪怕还有怜惜生灵的微笑,但麻代和生灵对他来说都已是如空气般自然的存在。心情不好,那么就把看不顺眼的一切都给毁了。她说了一句“麻生……”,那么他也微笑着应对。虽然身体与面目都在,但这个人已不是麻生,纯粹沦为“触手”的寄生,可他一直对她微笑,微笑着,那么麻代也不会觉得那么悲伤吧。

神武了玩世不恭嬉皮笑脸地出现在他们面前,说要当保镖。他暗示着麻生,提醒着麻代,可事情还是会发生。就像一切偶然都不如人愿,麻生不幸从父亲那里移获了“触手”的寄生,随后人生得以改变。而这不幸对本人来说未尝不是一番幸运。他变强了,变得可以无视一切力量强权。在世人与传统眼里,麻生的存在是对平衡的危害。神武了的出现也不过是极力维护这种平衡。可又有什么用,虚空剑的使出虽然让“触手”吸入虚空黑洞,却又令其爆发出更为惊异的力量。空间破裂,天地撼动,曰为诞生。

之后的故事延续到了过去,将来和现在,仿佛是多重奏的主题演绎。命运以某种内在关联性又衍生出多向的故事发展。山口让司把故事处理得颇有间隔,这种间隔所造成的空白才造就了暗示性的奇彩无比。“触手”是线索,转而成为传闻或事实里的“佛手”、“鬼手”。它始终是一个叙说者,人类的贪欲与愚蠢可笑都是它反复咀嚼的断片。人类绵延,故事亘古,本性从未更改过。人性之恶一直期求救赎却无法实现。

这不过是一个欲念的幻想故事。

怪物恐慌、丑陋排斥都是人类自身的心理反射。谁能做到完美呢?空间无处不有漏洞、扭曲,世界上最有完美空间的房间仅为了容纳“佛手”,为了不让其作祟世间。那应是未来时空里的故事。

神武了的抗争与“触手”共同伸向了无限时空。人的贪欲夹杂在故事主线之内,蠢蠢欲动,却又给抑制了下来。好奇心是人类充实自身的最有力途径,但在多数情况下只能造成毁灭。

不觉得《Birth》有多恐怖,画面冲击只是表象,心理上的蛊惑才是考验。想象力才这部作品里驰骋得还算自在,但你也可看见雷同的影子。确实,不过是噩梦的一片罢了。

神武了是里面我最喜欢的人物,允许我花痴一下的话,那么我会说这感情其实是爱。蜕去刚登场的玩世不恭,神武了更显现一层神秘哀冷的面纱。他是强势的,若要亲近,也只会是他来主动亲近对方,亲近这个世界。而我们采取主动,他则像站在玻璃墙的那边,用迷离的目光凝视你我的靠近。他有悲伤的内心,但绝不会呈露在外,他的哲学甚是让人费解,为何固执到非要与罪孽抗争到底呢?在神御麻代看来,神武了是“有着悲伤眼神的杀人犯”,眼神凌利直逼真理,哀婉在内,疑虑在外。他虽要杀自己的弟弟麻生,可麻代仍对他有分警钟,亦或许是艳羡。神武了的清净心境却绝非常人可抵达。

他并非自然人,而是神动寺早年为饲养“触手”制造“松魂”而产生的副产品。有如精灵类的特质,使他成为了神动寺的守卫之神。他永葆青春,岁月流经不过是让他心智更为成熟,头发渐长罢了。

来说一个场面。少年面目的神武了,裸身立在湖中握剑修行,湖面如平镜,心内之物空净,心外之物澄然,游鱼立蜓当他是湖的一部分,与自然如此交融,神武了试图逼近极限只是为了斩破空间。而这也是为后来的“虚空剑”积淀功力。

他立在水面。眼神似乎流连在幻境里,时刻却又关注着世间的微小一瞬。

漠视惨痛,其实也在窥视自我内心的惨痛。世间的流血惨象不是白日梦,做梦的确实是我们,曾经的日常生活才像是一场梦。因为混乱是本有的生活面目。《Birth》的展翅,撕裂了常有空间,像是一次颠覆。

要知道,我们的信念并没有自以为是的坚强。

然而,神武了持剑而指,他的恪守与冷烈将被观看。

还能有什么可刺激我

——写给亲爱的暴

*01
刚入夜。柔和的顶灯微光,打通了从当下驶向异时空的隧道。人们在半昏迷的状况下各自调整呼吸,不要紧,空气中弥漫有必需养分,暂时还不会因缺氧而窒息。女声适时响彻在前方,可也无法扩散安慰的疗程。时间流逝得缓慢。他将视线偏离了手中的杂志,直落在正走过来的她的大腿上。白白净净的。夏天仍未消亡。夜晚吞噬了欲望,却带他去朝拜纯朴。牛仔短裙。黑色。仅有的信息量。却也比他手里的杂志来得直接。凝视。排离一切杂念。仍没有办法实现忠贞不二。点头微笑。那么请忘记刚才的无礼。但他并没有说点什么。因为他一直以为盲目的搭讪是最失败的交际手段。杂志的那页被他盯了许久。坐在他的对面,在他盯着她大腿忘乎所以之时,她就已坐了下来。安静。不只两个人的呼吸声入耳。手伸了过来。空白。纹线清晰。借我一本书好吗。五指自然松开的手掌是一面索取的请示牌。点头也沉默。她笑了笑。谢谢。把书垫在靠过道的座位那端。平身躺下。呼吸很快平缓。他不再看她的大腿。因为她将上衣盖在从腰到下身的部位。他重又低下头看杂志。只不过刚入夜而已。

*02
你从来没有干过什么正儿八经的事情。你没有爱的能力。你过着一种毫无意义、令人厌恶、微不足道的生活。老头子达利自我警醒的话语又爆炸在耳边。她十分苦恼。拍着自己的左耳,想拿它解气。EER是她的名字。自从离开家乡,这仨字母便成了与外人交流的识别码。摇着头。索性趴在桌上。半眯眼。实话说,你到底有没有爱的能力呢。她问坐在对面的那男孩。

*03
JOE刚幻想了一个梦。也不能称为梦。由于是自己在设计情节,便只能沦为有意识的假想。他该与一陌生女孩极有热情地谈论各自爱的绝望。然后一齐提议去找做爱的场所。但是女孩接着很郑重地提示他,要把爱的能力给带上。他异常困惑。不解。挠着头。她开始瞪着他。生气。轻呼气。那时他莫名感到空虚。但很快硬抓起她的手就跑离他和她碰面的场所。在小旅馆里,他带着疑问与她做爱。她没有抵抗。一直闭着眼。行为有点像犯罪,但他觉得她却在默许自己的放纵。动作脱离了意识。在最后一刻,女孩问他。你还会有高潮吗。他憋着汗点了两下头。也正在那刻她双手使全力推开了他。激情被抽离出身体。他像木头人般被固结了神经。他说我可还没有完呐。她说你自己也有能力。听完那回答,他想自己该在那女孩的大腿上啃下牙印。然而JOE觉得这不过是寂寞心理的情绪反应。

*04
算了,别再强找安慰。内容没有封面吸引人。阿暴抱怨村上春树也不过如此。真搞不懂那些女生为何老沉迷在这类调调里。不屑地轻笑。却听见笑的回声。转头。穿短裙的女孩露着白净的大腿。那旁边正是一本村上春树的《世界尽头与冷酷仙境》。去,说一就有二,真没完没了。阿暴打着呵欠。伏在桌上眯眼。却发现那个像玩具一样的男孩正死盯着短裙女孩的大腿看。真坏家伙。

*05
JOE说我是爱无能那又怎样虽然不会长久但我照样玩乐不误况且如今本来就是一个利己时代你又何必强求对方那么多呢。EER说那么即便你被一个深情的女孩爱上对你来说也是行将破灭的幻想你无法回应虽然明知她爱你你也会不安分地狂乱至死。

*06
真不该找那家伙,做完了还不分手。太不干脆。于是被扇了耳光。笑话,有什么权利要求等价交换呢。又没玩你,而是任你玩,还提什么欺骗嘛。阿暴将那烂人抛在脑后。独自上了火车。唯一不变的就是自己的脚步。那小子太任性了,怎么样也该把他远远地抛离。在记忆里,从没什么东西是能细水长流的。做爱就做爱,快感还不就那一时。缠缠绵绵的,太不现实了。懂吗。

*07
EER觉得无趣。随手翻开那本书。但很快又合上。晚上看书对眼睛不好。她抬眼看了看他。JOE此时起身离开车厢。回来时也给她捎来份热气腾腾的泡面。吃吧还得坐到凌晨呢。EER将书还给他。很干脆地将面端过来。举叉。你有没觉得自己仿佛是在打一场胜利无望的仗呢。插面。当然期求回报从来不是个人真诚的爱恋表现呢。吃了一口。我想意图远比行动来得重要。也吃了一口。不过你可要这样想,纯粹的冲动是不需要意识去掌控的。喝汤。沉默。EER将罐装泡面的封皮掩紧开口。呼几口气。辣吗。嗯,很舒服呢。

*08
阿暴的梦穿越了各色情欲。最终落脚于一场空白的等待。那时候的情人放他鸽子,可他仍决定痴痴地等。操,时间就这样被浪费掉。阿暴将地上的烟头一粒粒踩扁。不必去追究那场约定的各种缘由。太麻烦。现实的死结已够多。情人不来。要么是分手的先兆。要么是意外的旁支。他再继续骂天怨地也无济于事。天气很好。本就适合做任何或浪漫或激烈的运动。但是阿暴只知道自己迟早会望见鸽群飞过自己的头顶。脑皮发麻。腿跟生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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