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等生

一直有个疑惑。

为什么校园BL文中,绝大多数是学霸和学渣恋爱,或者学神和学霸恋爱,或者校霸和校霸恋爱,再或者校霸带上体育生标签跟学霸恋爱,那么属于中等生和中等生的恋爱呢?就不能不拘泥于两极分化的对线,为普普通通的中等生书写一段可供遐想的戏剧吗?

其实这个疑惑的答案早已了然于心。人设,对于耽美文的写作来说至关重要。在提纲出现之前,人设先立。可能就是两个人设之间的微妙CP感,促使一个几十万、上百万字的长篇完成。没有学霸、学渣、校霸、体育生这些梦幻元素的加成,光靠平常无奇的中等生切入现实主义耽美写作,不仅作者写起来没劲,更没多少读者愿意买账。

说到底,耽于美好幻想之BL文本质上就是爽文。打通世间爽文的任督二脉,无非引入霸总模式。可谓小社会的校园里,能贴合霸总身份的不外乎学霸或校霸,学习或打架任选其一,如果买一送一学霸校霸集于一身,那可好,身份重叠的优秀感早已跃然纸上,不写不行。

仿佛故事只属于那些备受瞩目的人物,一路收获吃瓜群众的围观侧目以及表情弹幕。这对于CP为中心的BL文来说,身份造成的戏剧感越嗑会越香,群像的赘述是多余且不好掌控的。无特征的人物在主角周围叽叽喳喳,终也沦落为背景板。或许,中等生的命运也就如此吧。

中等生的成绩不上不下,中上或中下再或刚刚好、差不多。中上者努力追赶学霸却始终无法超越,中下者不耻与学渣为伍却总被他人报以偏见,差不多同学享受这种不好不坏的舒适圈,并不担心掉队也没付出太大努力。若是以成绩来裁定,校园文的一切设定都无比现实,成绩是身份象征。

那么游离于成绩之外的校霸、体育生们,则用身体硬件给出了校园霸总的另一份答案。并且这份答案更加青春荷尔蒙,令人心驰神往血脉贲张,不得不往校园极乐的路子上跑。野吗宝贝?

至于颜值,都是不值一提的虚幻。哪个BL文不想帅你一脸?

如此这般的人设,也符合反差萌范畴。攻受分明或强强碰撞,主角光环或逆袭反转,令人惊叹脑洞的戏剧场面总要有点东西。

而温开水的中等生,可能天生就与“多喝热水”的规劝世界无缘。

试想一下,如此单调反复的校园生活,剔除那些吸睛的戏剧元素会怎样?

没有学霸学神。没有望尘莫及的高冷。

没有学渣。没有补习日复一日的焦虑。

没有体育生。没有运动会的肉体张力。

没有帅哥。没有招蜂引蝶的雄性特质。

没有打架。没有鼻青脸肿的少年意气。

没有女装大佬。没有性别认知的困惑。

没有电竞大神。没有一战成名的神话。

没有春游秋游竞赛展览演讲主题派对。

……

到最后,这样的校园文就只剩下学习、恋爱和睡觉。其实真挺好,普普通通的学生,开始了普普通通的低调恋爱,第一次品尝到日常甜。细水长流的生活令人向往,然而年少时的恋爱往往又充斥着各种不确定性。各种外在因素加持下,那朵初恋的花掉个几片花瓣还算幸运的。正常发挥的青春,不需要超常发挥的戏剧前置。

我现在看文的口味变得异常之窄:

想看校园文→看了校园文→想看网游文→找不到网游文看→看起了电竞文代餐→偶尔来点直播文→想看校园文……新的循环。

各行各业的现代文恐怕很难有沉浸感。而校园文中的不问前路梦幻效果确实可以用来回避现实。又是一种念旧。

想到现在仍未看完的、去年春天开看的、名字要给好评的《朴实无华校园文》,主CP黄河远/白云间,名字有梗一点不朴实无华,一个学霸一个“伪装学渣”谈恋爱也不朴实无华。标题党诈骗无责无任。低调平淡全靠脑补。

所以,有关中等生的校园恋爱小说,是不存在的。

你们说,你可以自己写啊!

我说,就我这种写文从来不列大纲的随便写手,可能想个名字和关键场景就懒得填坑了。躺平就完事,像什么不是帅哥也不打架不运动的中等生暗恋中等生故事,梦里走走戏就可以。

再见2021——写在「2021独立游戏日历」完结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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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浮云

01

Even in the age of digital, nothing lasts forever.
——Delisted Games

数字时代,无物永存。

之前索尼宣布要关闭 PS3、PSV 商店时感慨过:

曾经有一个打折的 PS3 游戏出现在我面前,我没有珍惜,然后它就下架了。

哪怕后来受民意所迫,商店没关成功,但属于 PS3、PSV 最后瞩目的荣光时刻已经过去了。下载故障、服务器检修已成后话。潮流总是如此,PS4的生机无论多么坚挺,也无法逃脱慢慢黯淡的命运。

数码领域的喜新厌旧恶习尤为严重。一旦被打上旧物的标签,那只能在复古情怀里打转。新玩意的世界大门一扇扇接连打开。

时代的蜕皮速度令人咋舌。短短数年,就成了 everything goes to 手机。

02

人是活的。手机是可移动的玩具。

网站依然存在,影响力却大不如前。毕竟当下的风潮属于 APP。经典梗在不同场合以不同口吻喊出:“你们都没有手机吗?”

怀念以前常去的几个 BBS,但也只能是偶尔回想中出现的一点微光。那些都化作过去的符号,在未来的生活里逐渐失声、逐渐隐身。刻意追寻时,才会噢一下,原来你还在这里。

域名变迁、注销,网站一个个兴建又荒废。看似无限宇宙的网络实则更似荒漠。大家都集聚于绿洲,人气版图短时间已划分好了,没有谁想落单。无论好奇,还是凑热闹,我们在社区里找到一处让自己安然的角落,然后做点无关紧要的事,看社区逸事慢慢变化。

曾经的留言还挂在那里,示众路人。无人关心 ID 背后的生或死。网站消失,黑历史消失。搜索引擎总有失灵的片刻,那好像就是找也找不到的历史见证者,记忆的流动被时间拉长,变得越来越稀薄。书籍能被焚毁,照片可被烧掉,存活于网络的文字与图片看似安稳,那也不过是数字幻觉。

03

追求物质永存,就像追求长生不老那般可笑。

在信息流泛滥的网络世界,会永存的大约是永不会被填满的好奇黑洞。旧与新,小和大,无聊或有趣,各色信息摩肩接踵永不缺席。

妄想在任何网络空间保存东西是太天真。无论网盘还是相册,逃过了关停,逃不过审查。就算是自建存储空间,也能遇上 bug,或者更人为的,手误。外链相册搜寻那么多年,关键词归结于流量。存放于电脑里的文件,也不过数字空间的过客。整理,分类,备份,最后找不到存在哪儿了。

数据库看似美妙,但往往是还没用上多久,数据本身就发生变化。

像在做一场格式赛跑,标准始终在变,完美的收藏品会不断迭代。

04

您于2013年07月28日
成为QQ邮箱第11104位升级至无限容量的用户!

无限。多么虚妄而极具诱惑的概念。

当时想的是,既然空间足够、后台看上去“可靠”,当一个文件存储备份库也不错。但实际操作下来,自己给自己发信这种行为没干几次就腻了。邮箱最终还是沦为各种广告推送邮件的收容所。

在事件发生之前,收件箱的未读邮件数 6000+,总邮件数 21000+。当时我刚整理完 PSN 订单,心血来潮想着把收件箱的未读清一清。点了几封删除,然后遇到一封没有发件人、标题是很多网站名混在一起的邮件,此邮件打不开,弹出错误,想着反正是垃圾邮件,就点了彻底删除,依然弹出错误。跟着错误提示我刷新邮箱,然后——哇——收件箱瞬间少了 2 万多封邮件,仅剩下 2 页 60 几封邮件。

我以为是 bug,因为当时收件箱显示的总邮件数还是 21000+,但只能往后翻 2 页。给 QQ 邮箱的客服团队写求助邮件,收到的仅有无情的自动回复:您好,已过期的超大附件、已被清理的邮件无法找回或恢复,请您谅解。

今天,收件箱的邮件总数变成了实际的 65 封。意外消失的2万封邮件再也找不回来的现实击中了我。没什么大不了的。80% 以上都是可有可无的广告推送,10% 是一些网站注册信息或订单留存,5% 是一些个人或工作往来。最让我遗憾、还能第一时间想起的有两封:

一是在现在已经不存在的 Video Game Music 慈善包网站购买的一档 OST 捆绑包,当时也没下载;二是因为在 bandcamp 上购买了兔男 Köhn 的专辑,收到他的主动搭讪,后来邮件往来了几封,要疯!

比起2万封邮件突然消失的忧伤感,2万封邮件不用依次整理归档的轻松感更让我感到释然。或许早已认清网络这张浮云面孔,经历过更毁天灭地的数据丢失,这种程度的损失已经麻木了。

后来通过搜索在【已发送】中找到与 Köhn 往来的其中两封邮件,万幸&跑题。

所以作为一个删除癖,你能不能长点记性——

不要怕麻烦,点彻底删除之前先点删除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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