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梦回

“不是该先按一下暂停?我可刚从睡梦中爬出来,才发觉外面仍是黑夜。”

“放心,我并不会给你来讲黑夜传说……那可抚慰不了你。”

“哦?我的梦虽抚慰了我,但它已经破了。那些碎片仿佛Sigur Rós的《Takk…》里那群黑鸟,从小男孩的眼瞳深处羽化而飞升,化鸟又化烟,也消融于迷雾里。男孩踏上征途,去寻找丧失了的安定,自语欢快,却挣脱不掉若即若离的愁绪。梦,像幅抽象水墨画,Sigur Rós这支天然画笔挥洒自如地驾御着意蕴。黑色的鸟就是我的心影,轻易破碎又轻易融接,能反复拍翅而飞……我如梦中的那个女声般强抑着情绪,继续涂鸦在无名之路上。”

“但是你已经醒了,于是就可尽情发泄。相对而言,《Von》是原生态的粗糙感,《()》是概念化的模拟式,那么这张《Takk…》便是性情上的梦游。我无法相信他们还会超越自己创建的前卫,但Sigur Rós这回仍做到了精神体上的圆融。你说那不过是破了的梦,听起来,却会有迷人的回忆留给你。”

“当然回忆也是断断续续的,就像你我现在的谈话,会被时间消融掉延续性。”

“谈话?我认为你和我都是在听音乐。你瞧,播放器不是一直在正常运作么,Maximilian Hecker的阴柔假声不正是整个房间的背景乐?……情绪是他投入最多的东西,你没听出来,只因为正沉溺在他的情绪里而无法抽身。”

“是他!这个德国男子给我的感觉真有些怪。可不能否认他带给我的感动。《Rose》是一场白日梦,我可以轻松自如地拍醒自己,但看清眼前的世界不过是冷漠的荒城。少了点什么,但无法填补。他对假声的运用与其说是一种技巧,不如说是歇斯底里的问候,将常理颠倒过来,让自我舒解一番,兴许音乐的各式刺激只是这个男子对无法抵达之情感的竭力追求。他太脆弱,才将脆弱唱给人们听;他需要关爱,才把关爱放在歌里拥怀抚摩。我倒一直认为这不过是一个大男孩的最初欲望,不在乎世俗的异见。”

“所以他轻易激发了女人们的母性,不,应该是说激发了世上强者的保护欲,这其中自然会有男人的存在。至于Hecker本人倒无Gay的倾向,他可是曾向那位名模Kate Moss大胆求过爱呢。”

“嗳,这种说法从来不那么绝对啊。用歌求爱是一回事,真实情感也只有他自己明晓,我们是无法探知他究竟隐蔽了些什么。音乐呈现的也只是他引以自傲的那部分,在外人看来很是绚烂,如要加以评价,他制造的仍是一个甜美的易逝之梦。”

“又是梦?我放的这张《Lady Sleep》光名字就能让你联想到梦吧。”

“封面的惨白与暗黑更是让人身陷梦的无穷隐喻。那双眼眸,成了罹难的活化石,我在观照中才惊觉他无助的苦楚。”

“可这也是一个缓慢的过程。黑暗中的钢琴声爬楼梯般地逼近我,仿若幽灵抑住了我的呼吸。这场梦中的流血静默持久,冰冷的地板接纳无助的灵魂。我不会像你一样,从Hecker这里讨取感动,他带给我的是病态,是深入内心的病。连爱情也无法挽救的危机。倘若Everything inside me is ill,爱也只可充当短暂至极的缓解药物,苦痛的侵袭依然向内持续,一步一步踩碎了所谓的希望。Hecker从不制造无谓的噪音,他对病态的倾斜使得呐喊更具煽动性,白噪音的蔓延,辅助嘶喊以创造苦涩的回响。漫长的钢琴伴奏铺陈了华丽,可这华丽带来这男人的简单遗言,‘I’m dying’,没有比这更坦率的自白。”

“他有绝望与无奈,可他试图去睡,这愿望原本就来得坚定,强势。”

“这并不意味着就可以催眠他自己,《Lady Sleep》始终是在清醒与沉睡的夹缝里喘息,可以暂时乐观地妄想,可以长久悲切地沉湎,怎么生存都只在游离状态里。有心愿,但Hecker却假想着其它的欲念。不能假装自己麻木,整个世界的清净就只会成一场幻觉。我觉得他彷徨,犹豫,左顾右盼,扑面而来的却是疾病与死亡。所以无法不说这是一张具有浓厚黑暗气息的专辑,甜美的男声是糖衣,相似阅历者当然会接受并消化他给的药物。于是就可假设催眠。”

“照你这么说来,Hecker是个噩梦的贩卖者?我宁愿选择麻痹,也不承认梦的恐怖性。”

“那不过是你主观意愿上的逃避罢了。像这种情绪在Sigur Rós那里,肯定会被简约化,直至澄澈的水流,却大胆地挑向暗黑的谜。”

“你还是在说《Takk…》吗?这张专辑都已成感恩的旅行了,但路线很虚化。”

“我只是说Sigur Rós明显要比Hecker冷静。内敛或外露的情感,在不同氛围下都是可取的,关键是制造者专几明白主题导向。哦……对了,你知道我所喜爱的那个Mansun么?”

“就是出过三张专辑的传奇Mansun吧?”

“是。他们的主题界定十分模糊,我无法说他们立足于哪种情感上。好似爱,却又那么隐晦。他们的思考多过情感的流泻。”

“是生命。他们张看并探索的是我们的生命。但你我是如此无知。”

“嗯,有点……我热爱他们首张专辑《Attack Of The Grey Lantern》,乐队Logo下密集的梦幻蓝玫瑰着实带来强烈的视觉冲击,可蓝玫瑰与灰灯笼却在迷幻的幕布之后。虽说是攻击,可这群英国人的浪漫情调让音乐享有款款而来的优雅。若比喻,这只会是一场漫步,提着灰灯笼看世间的浮光点点。歌与歌之间的桥梁和谐而紧凑,跳转或飞跃,渐变或迂回,使得主题富有复调色彩。Mansun太聪明,也太精致,开放的视野给予他们自己如宇宙浩瀚般的遐想。”

“听起来很是宏大。我只是单纯觉得《Six》专辑里的神秘主义取向更有魅力。如果说《Attack Of The Grey Lantern》是协奏曲,那么《Six》就是变奏曲。”

“自然,那张的替变性更为灵活。可我仍钟情于灰灯笼下的思念,镜中上帝凝望着你,你却无法向他倾诉。Mansun沉溺在自我爱慕的思考中,不经意间也瞅见时间的流逝,他们无法逆转的东西才叫做梦想。”

“我听多了有力呐喊或无病呻吟,但他们绵长的尾音确实很有迷幻效果,而不是病态。真假声的转换,是对内心情绪的挖掘方式。如果他们不从自我那儿拾取细节,又怎能成就这番灰灯笼的梦想呢?”

“现在看来,梦想这词太过沉重。不可能轻易就背负起的。”

“于是你在暗处听歌,静坐不动,这样就算惬意的方式?Mansun最大的神秘之处应在于他们从幽暗里提取了微光,以照亮后来才浮现的路。”

“我暂时不想去考虑音乐有何先见之明。我们只是在听,且只听我们想听的。”

“不如换一张CD吧。男声已唱到催眠……”

“好。那么……Ilya《They Died For Beauty》、Cranes《Future Songs》、Garbage《Version 2.0》、Love Spirals Downwards《Idylls》这么几张你有什么首选的吗?”

“Cranes。”

“果然如此,类似工业噪音时代的幻游啊……放好了,剩下的是看你和我会不会遁入恍惚之境。可是你怎么都在喝咖啡提神呢?”

“因为我从梦中走出来不久,现在只想做一个局外人去游玩这场实验之梦。”

“那么我也该去泡杯咖啡来……在夜里都坐这么久了。”

“为什么你也要?”

“我只是想陪你,没什么,我们唯一可做的正是听音乐。”

他们说一秒钟可以杀死寂寞

[***] 序

对时间的无偿利用,让彼此耗尽了灵魂的忠诚!

[000] 爱

别再提这个词,我是“无爱主义者”!若只是说这么一句,我肯定会被很多人嗤笑不已。唉,不搞清高。那么就跟暗暗同学读一遍,“爱是个伪概念,亲爱的牛。”那夜收到短信时,突然发现“伪”是个多么好的字。虚伪的爱,就叫伪爱。想太多也没用,在概念里听来,爱便是伪装的种种心态的集合。我没有放弃,所以只在幻想。

当然,更多的是排斥一切离谱的妄想。走到了现在,我能剔除的都剔除了。天空不是一角。阶梯在延伸,呈循环。明天是今日的重复。是初中时的色彩。现在——对于我来说,是在做梦。梦醒后的我,还是初中的少年。一直踩影子。楼影。车影。身影。以后对我来说,不过还是在行走。一个人行走的惬意,冲淡了观念里的狭隘幻想。别提什么伟大的爱,刻骨的爱,热诚质朴恒久温存的爱。我拒绝。我无法接受。属于我的男子只在虚构里。我太卑微了。擦不掉最初的污痕。于是你行走吧,你是我,你是笃定的我。

[001] 写作

第一次提到这个词。以前不敢,那时是诚惶诚恐的心态。我无法严肃,根本不可能用冷静的言辞来诉说自己的写作状态。到如今,我剩下的能力还有什么呢,仿佛真没有出息,除了写点字就一无是处。我认真写作也不过是进大学后的事,中学的框太束缚了。受到朋友的鼓励后,才觉有动力努力下去,是如此单纯的想法。

2005年写的东西,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满意的呢?我非常想博爱地说每一篇都很满意,可这是多么虚假的包容。上半年,曾觉得《猪小懒语录》很不错,因为有了情节与氛围上的突破。但如今看来,真正代表了我的情绪与风格的是《裹尸布里的新娘》才对。像兔兔说的,从中可看出你对新娘的感情很深。我也在短时间把这近三万的小说赶出来的。

哎,每篇东西都是靠赶才出得来的。后来《幻想自慰者》成了议论最热烈的东西。我一直在反驳,反驳,都已经疲累了。虽然是三天赶出来的,但酝酿绝不是短短的时间。我仍然可以说,不觉得在这小说里有什么失败之处。确实,不出彩或者不具铭记之处,也是我认识到的。但是并不是像你们说的,没有热情在其中。四个人物是我的性格分身,我必须承认这一点。我有牵强地把他们扭到一起么,我不觉得。是没有爱,爱是伪概念,或者是不可得的幻影都可以。没有灵魂,他们都在迷失。那么还剩下什么。照这样说来,我是拙劣地写了一系列状态和场景而已。坐在床上时,我为丁哲久而停住了笔,靠在枕头上任台灯光刺激眼皮。冷的感觉已不是记忆。哲久染上的我的影子,是四个人物最重的,所以我才最爱这个人物。你当然可以说,这小说不过是私人编造的梦。因为H情节或者偏离了情感的场景被骂被批,我都不退缩,还是使劲地辩驳,维护自己的立场。说到底,我也太自私。现在平静看来,故事不是好故事,人设太不合情,还有什么能留在记忆的。所以,你们以后大可以忽略这一篇小说,看也是浪费你们的情绪。而我,也不想再提到这篇。我从来没有丧失热情地去写这篇《幻想自慰者》,也不像兔兔你说的出现了“不真诚”的写作姿态。我的说法是,我尽当时最好的表达方式去填充了脑海里的故事。但是,我太自私了,把很多东西都藏住,都省掉,我想那是我最后的隐秘之花。秘密是不需要叙说的。它自成故事,但我已给了暗示。

说回来,这一年最满意的构架是《我们只是一层薄雾》。但对于我这样的情节弱者,还是很难把握的庞大结构。在纸上画人物关系图就画了许久。后来写出来似乎很概念化的。结果,由于暑假回家的原因,小说在后半部的开始卡壳了。我的懒惰,让我挖了如此大的一个坑,真是对不起,四。虽然你说没有关系,我还是愧疚不已。现在能做的就是把剩下的写好。拼成完整。将是最喜欢的结构。妄想长久的圆形。

而《还能有什么可刺激我》是多么灵活的结构。对于这一篇小说后半部的爱,简直是让我沉浸在彼方的幸福里。我对人物的处理,似乎没什么深入的。没一个角色让人喜欢也好,但故事整体感觉让你喜欢,也算是弥补。我太天真了。解释是什么?解释是无谓的挣扎,胡乱的涂画。

[002] 睡眠

最平衡的精神姿态。我度过了最恍惚最黑暗最没有欲念的时段。如果没有了梦,那么就是死亡的预备体验。一层层的树叶铺住了脸,困意也从脑皮缓缓沉下去。最终,与外界的联系彻底切断。你是谁,你是死。没有任何意义,没有任何期求。谁也叫不醒我。除非我还有贪恋,对这世界,对这了无生趣的人生。闹钟响了,按下再摔掉。接受冰冷,是不需要任何提醒的。

曾经以为有一个宇宙存在黑暗中。于是我睡了,那么地球上的一切都与我无关。我再也看不到听不到想不到任何的讯息。只是无边无际的星光点点在我周围,却再也知觉。是远离了?还是退缩了?世界之外,头脑之内,精神要处于死寂之态。不是休眠,而是长久的流淌,流淌,仿佛被最深处的黑暗所召唤。最后,肉身与精神一样没了固有形态。

[003] 阅读

看书是进入一个世界。但是门和钥匙都要自己来找。从不会一开始就提供给你。我认为作者并不是有意来玩捉迷藏,相反,他们已经很诚心地袒露了隐秘思想。大江健三郎,一个让我叹气的作家。这感叹只是因为他带给我的沉重之悲,而非失望。将存在主义的思想更进一步地剥解,直入人的劣根性。不要说存在主义是为“自由”或“荒谬”作阐释,在我看来,各种选择都是矛盾的,追求也是侮辱性的自我伤害。在小说的层层推进中,作家的价值取向也缓慢呈现。只是,他们不在作解释,而是推翻。如果被读者看到了解释性的篇章,那么也是一种伪装。

故事存在的意义,在于构造异常的世界。异,就不是浅薄的“不正常”。如果说在“立异”的城堡外攀登是读者的阅读,那么作者无疑是内部的国王。他有对秘密的维护的砖墙,也有推翻隐喻的天窗。最终,故事会把作者和读者都赶出城堡,它不需要任何的包容与求同共存。当然,故事并不那么坚固,在时间的变更下迟早会崩塌。然而即便成了灰,根基还在原处。

我找不到完美的故事。也没有什么完美的建筑。喜欢一个侧面,我便会静静地站在那里。不管最后会有什么幻灭。

[004] 母亲

对不起。我在继续败家。很早前你说起,没有什么出息,就是我现在到将来的状态。我也想不到任何可以解脱的办法。盲目或随意,日子就这么冲过了我的麻木身体。说那三个字,是多么失礼的说法,甚至是对自我不负责任的应付。可作为现在放弃了很多东西的我来说,我只能这样来回应你的期望。

[005] 健康

没想到2006年新年祝福时,她会这样发一条短信给我:“嘿,新年快乐明年要保持身体健康呀。”看见是很惊奇,但很快就想到也只有村树会这样说。我是不知道我给她的印象到底如何。可她明显在这句中点明了我的要害。嗯,是的,要保持身体健康。可是我会有那么积极向上的决心去做到这个看似关系到很多东西的“健康”吗?我想我没有。我以一种强硬的偏见排除了健康。再说,人人都只有“亚健康”的存活,“健康”这种说法本来就很模糊,它是相对状态。

除了身体之外,非健康这种状态描述可十分广泛地套住我的思想。如果平常说来,也可用“消极”或者“颓靡”来形容吧。挣扎和修正都是毫无功效的。在一无所有的心境之下,不能施与任何压力。如果方向不对,那么就任其向前,或向下。所谓的“洗尘之光”是不是会在最终的抵达点呢。没有什么保证,于是才相信了传说。

[006] 梦

甚至会觉得梦是逃难所。可是梦却说,你不可能找到你想要的安宁。怪诞的奔逃,时刻上演。没有痛感,没有知觉,只是场景的重复。甚至让你恶心。接着,梦在你背后拍了你一下,前面,就在前面可以找到一个刺激,你想要吗。如果是点头,那么等于是承认了渴望。如果犹豫,那么只能遗憾地继续逃。如果否决,那么你正巧醒了。梦才不管你的选择。它每天都在诱惑你,这诱惑会延续在你有意识的每个疲惫时段。然而,它很遗憾,你也很遗憾,谁也没有抵达解脱的终点。彼此牵缠不休。

[007] 寒冷

现在是什么时候。不想知道时间,因为我很冷。这原因太过突兀。怎么能和时间扯上关系呢?在一个逐渐改变的过程当中,寒冷扼杀了时间的严肃性。慢慢地变冷,这个过程已经预告了时间的流逝只能成为寒冷的计时器。感觉胜过了理性,寒冷在嘲笑时间的严谨不一。何必再去看表,如果闭上眼能体味温暖,那么请你帮我闭上了。

对了。你怎么会出现在我的面前呢。

我当然明白,那是因为我离寒冷太近。你的拯救不过是我的幻觉事件。但是我还是要轻微地说一句谢谢。

[009] 秘密

每人都有秘密。秘密不可言说。它只成为时间的陪葬物。我的秘密在久远的活泼乱跳的童年。可是却被火车压得扁扁的,我只得用一生的诉说力量来为之充气。我要好好保护它,只是想抱着它一起迈入黑色的死亡。然而这样的行走太缺乏稳定性。担心就已让我喘气连连。我犯了一种罪,糟蹋了一层土,却藏在人群里,远远观看由我而生的隐秘之花。如果大声承认,那么也就不能成为需要供奉的秘密。很可惜的是,我们至死都要封严自己的秘密,只因为找不到最适合自己来信任的那个人。

[010] 死亡

终将要面临的瞬时状态,却会成为永恒的存在意义。它的力量压过一切的欲念挣扎。如果我死了,世界也不会停止运转。它在我再也感知不到的未来时间里持续运转。那么我之前的存在,不是被它抹杀,而是被我自己抹杀。离去也带走了我的各种意义及阐释。其后,我的意义只会是“已死”这一永恒意义。

毫无新奇感。在乏味的诉苦与咒骂里,对“由生而死”的无知探讨,让自我被嘲笑。即便如此,谁也不会把我拉回来,色彩一旦沾到了白纸,那么就破坏了统一色的平面。不能复原,那么不如顺势画几笔。随性所至,或者达到疯狂的乱舞,都是对真实情感的宣泄。你不能有压迫感,哪怕我对你下命令。

因为,你,在好几年之前就开始拖住黑色的幕布。它落下来,现在和将来的我,在承受、并还将承受它的落下。于是我以绝望的口气,命令你接住它。

[011] 遗嘱

很兴奋地想到这个问题。注意,在那个时候的我并不是你所想的颓废不堪。我觉得这是一种坦然。无比宁和之境,才会让我冒出这个念头。像秋天的某一天,受到许久未见的阳光恩泽,顿时就平和起来。仿佛在随着水流向前,向前,身体的一切却在沉淀。那个时候,要是可以一直祈求天气,要该多好。可惜,后来的事情只证明了那种幸福只是灾难的预告。

与其没时间准备遗嘱,还不如提前做好预定想法。不论在什么时候,我都会把钱败完,根本不存在积蓄一说。于是,我暂定的遗嘱如下:

[1] 我的所有文字版权归属 发条兔兔。
[2] 我的所有藏书归属 Agina/洋果子。

或许时间会拖得很长。但这初始的两条要目无论如何都不再变更。有的只是另外的补充。所以请你们期待我的死亡吧……


[***] 注释

01

暗暗同学。用某人的话来形容,就是“请想象那部经典电影里的E.T.形象”,关键是眼部呀。我的定义是,神经、纯情、自嘲、无赖的小贱男。呃,“贱”这个字在他的标准里可是褒义词。于是我要爱戴暗暗同学。关于他的虚构部分,请到小说《裹尸布里的新娘》里找寻我的胡乱的拼贴、诋毁、嘲笑和轻视。谢谢。

02

少年。一切梦幻的集合。当然了,请把猥亵和不良除开。于是,大叔您的心理要是停留在少年状态,那么你最好照个镜子看看身体的反差。要是您能看到无奈,那么就恭喜你找回了良知与稳重。

03

新娘。前缀“裹尸布里的-”。正·死亡爱好者。正·专情分子。正·夜行生物。用神经质的呐喊表达心理需求的美丽“少女”。面具痴迷者。另外,她说她是理性至上的思考者。于是,我得在小说里挖掘她的梦幻与失常。详情请看注释[1]的小说。目前,她与本人的关系是,正·结婚考虑对象。(???)

04

兔兔。前缀“发条-”。伪跳舞先生。伪夜行生物。伪知识分子。伪爱情专家。伪红娘。伪人类。伪同志。伪兔。伪……他身上贴满了符号。所以,万万不可只看表皮的媚笑。尤其不要逗他说话,因为他在言语间错开了你的刺探本意。目前,他与本人的关系是,伪……死党。

05

丁哲久。被压倒型的人物。可悲可怜的受虐分子。永远的少年。但是目前被我霸占了他的身体。啊……你们不要想歪。

06

自慰。某种不得不用专有名词来解说的正常性行为。错了,是自我性行为。其实呢,委婉的理解就是,自我安慰嘛。

07

Agina。洋果子。我们亲昵地称为“小四”。由于某生理属性为“男”的存在。我拒绝用这两个字。于是,简称“四”,或者叠称“四四”。所以只要类似的称呼都是说她。目前,她的暂定名为“聂矜瓷”,我的无知猜想请看小说《我们只是一层薄雾》。与本人的关系是,对等的沟通者。

08

闹钟。终于可以不用这东西来打扰我的睡眠。无论是小学还是高中,每次都被我摔,居然还能叫很久,还真是奇怪。对于我来说,就是摆设,和浪费钱的钟表。现在,好惨的是,没有了具体形态的闹钟,还有手机来提醒我上课。好悲哀。以后都摆脱不了的讨厌发声器。

09

宇宙。对于这个名词的遐想,不过是存在于我的另外一个名字。好白痴的名字。连上了辈份。叫“振宇”。好白痴好白痴,对,我去撞火星。

10

大江健三郎。真的很像我叔叔呀!要是能得到这样的教育,我宁愿也生为怪胎。目前拥有他的著作是《性的人·我们的时代》、《个人的体验》、《被偷换的孩子》和《愁容童子》。待购《二百年的孩子》……

11

城堡。在我心中,是卡夫卡的代名词。一本我看了2/3就放弃的小说。一本有着很吸引人的开头却越读越迷惑的小说。一个虚妄的权威构建体。

12

2006。四位数。由于人类的无知无能,它出面来计算时间的刻度。然而它的包容,让众多不法分子更具掠夺性,于是它哭泣地叫出2007这位接力者,“他们把我的日历撕坏了……纸都用来擦屁股了,呜……”

13

村树。自称大叔。目的,引诱美少女。同时又对美少年抱有极大的兴趣。感叹“为什么你那里有山又有水,我这里一穷二白”时,我只能摊手。在音乐沟通中,认为indie才是王道(……目前)。与本人的关系是,伪·保护弱者的“姐姐”(?)。

14

火车。夹杂各种欲念的长型可移动房子。曾是夜晚的噪音制造祸害。目前与它的关系是,离家时的常用工具。可惜无法死在它的足下呀……

15

藏书。曾经被老妈从二楼的阳台一本一本地丢出过。后来她明白它们就是我的败家证据。于是宿命的抗争仍在继续。“去书店吧”“不去!你肯定又要买书。走……去给你买衣服。”目前,进大学后的百来本,收在从音像店拿回的一个大纸箱里,推进床下。床头看的,是……新书。地上堆的,是……教科书。

16

照片。反正是第一次亮出来,以前看过的不许诋毁我……从来就没自信,反正也可能是最后一次会冲动到放视频抓图。吓,那是10月和新娘视频三小时我仅看好的三张。真是的,老子为什么不是美少年!!!对噢,我是的话那就不用喜欢美少年了,我可以喜欢自己的,汗。所以我还是继续喜欢美少年吧……啊,别嫌弃我丑我老我苍白呀,美少年别走……我可以压倒你的……什么,拜拜……同学,你不能惧怕呀,怎么能对如此善良纯情温柔的我说拜拜呢……打屁股,你敢说我恶心!

神田雷:勿近,一个反差性格的小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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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清水洋三,然后呢……

我对清水这个姓有强烈的好感嘛。原因就不在这里说了。反正看清水洋三也就成了欠考虑的事情。还好,确实给了我许多乐趣。曾以为是很热血的少年漫画,其实嘛,作者很有服务少女的意向。看嘛看嘛,主人公都一个样,都那么拽,爱装酷,其实又好色嬉皮得要死。男主角的真理就是,白头发才是王道。

我当然想到了,草摩泼春……

啊,《水果篮子》里最喜欢的人物。而且而且,也是“牛”。看他多有威力,黑色之春可不是盖的。性格也是特别讨人喜欢(我只是在说我啦)。憨厚,执拗,直接,纯粹……只是你不要对由希那么依赖啦!还好,你的爱情不会成为悲剧的。我喜欢你,如果不嫌弃,赶紧从高屋奈月那女人的魔匣子里奔出来吧!

被骂了,请扯回来……

清水洋三美型不美型我不知道,可是从他笔下的主人公应该可以看出他对美型的意图。哦,是勾引美女呀,俺明白明白了!在《超级高校生》里,真是让那小子饱受了艳福,虽然故事一系列一系列过来有些单调,但是在某男的诱惑下,还是能坚持看到结局的。结果……大悲伤扑头而降。清水大叔,你也太狠了,怎么能对美少年这样……

三年前看的,忘记了……

在2005年夏天某日,从家乡书店里廉价买回一拼的《神偷叠影》。当然也是三年前看过。只是很想收藏美少年呀!重温一遍,又感受到神田雷是多么正直善良的小伙子。他偷东西?偷的不过是某组织标属的艺术品罢了。啊,设定好老套,但是不管怎么说,故事还算流畅。到最后面的真相揭晓处,算是转峰之笔。

倒霉,忘记故事了,还是看他……

完全是因为他个人魅力,整套漫画才撑起来。清水洋三对女性的描摹可没如此有力,真怀疑是不是作者有什么不良倾向,或者是对女性抱有偏见。吓!不要告诉我是大男子主义!说回来,清水洋三这个人到底是男是女我没有考证过,只是我主观认为是男的……多么不负责任的说法。不过至少,神田雷的形象是永垂不朽的!树丰碑吧,刻印章吧,画肖像吧!于是就有了神(我)对人(他)的创造。曰为“创美少年记”。

是日,窗帘遮住了艳阳……

我想高考倒计时大日历的纸除了草稿之外,还可做图画纸的妙用。质量真好呀!两年前收集的纸,到这个夏天还有,于是最后利用一下……然后在8月15用了下午的时间,把漫画书上的他搬到我的纸上。很久没动过画笔,居然下笔还蛮顺利。然后就美滋滋地创造美少年。

当然,他不是王子……

和原画比较起来,我画的没有那么凌利,反倒温柔起来。于是前些天给兔兔看这画时,他那个疯叫,我就不说了。原来原来……啊,牛我没有说出你的初恋呀!我是非常妄想有这么一个人在我身边的。可惜老子的青梅竹马除了四肢发达就没别的长处,哼!而神田雷呢,是非常听话的孩子,可不要带坏他为好。

什么,他就会思考了……

画画只是学到皮毛,就放弃了。

拖回来,把神田雷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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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之生存梦镜



猫,众所周知的神秘,然而谨慎。猫富于思想,天生优雅,又极端敏锐。从不同的猫身上那些漫不经心的举态中,我看出同样精细的高贵,这份高贵藏在它们骨子里,又时刻心不在焉地溢散出来。它们驾御慵懒与高雅在同一时刻,也从不放弃生存的至高信念。如果说自在生活是对猫之行走的一番概括,那么我苦心积虑地铺就想象也只为抵达猫的生存心境。或许荒凉,抑或孤绝,我也要在梦中成为臆想多时的猫。

在生存之镜的跟前,看清自身渺小但勇毅的身影。猫是被说成有九条命的奇妙生灵,那么梦中的我也该举止娴熟地对擦身而逝的幻影,自信地打个招呼:“咱家是猫!”当然不够聪颖的我如何也学不来夏目漱石先生的幽默语气,然而由他衍生而来的梦境写作倒真切地为我提供了神游的场景。

我是猫。不停行走的朝圣灵魂。

命一:睡觉时我将你爱抚

[猫之镜] 草摩夹
[饲养者] 本田透

拥有一头橙发的草摩夹,生来缠上被猫怪附身的命运,却总少了那么点猫的灵气。且不说他与某只小白鼠的长久争战,也且不说他孤伶伶地被排挤在本家门外,单说他与饭团女孩的感情对峙就是一出上好的爱恋独幕剧,只可惜我们的夹在某些方面执拗到家,只可惜还有爱情物语念叨着的“白马由希”早早插上一脚,关键的灰姑娘透左手单纯右手羞赧最终让独幕演化成纠结四起的复调小说。

或者说,夹为了反抗自己束缚的命运,已将桀骜不驯放在磨刀石上等候神的造化,爱情是心境还是耐性已不重要。当他渐倦于同由希的争执是,当他面对透那挚朴笑脸红染双颊时,变化已悄然渗进他的心。猫从不作任何解释,也知那是徒然。他从藉真师父接过深沉的信念,然后静观自我的局限僭越了世俗。“我不是怪物!”在树林里的呼喊谁都能听见,但那些人大多不置可否地离去。乐罗怔怔地捂脸远望,本田透却真的是无惧地走近已成猫怪的夹吗?她早已颤栗得忘记什么是害怕,却一心想给夹爱抚,以宽悯的心接纳孤寂的他,而当他抬头时还会怀疑这是神祉的降临么。

温柔这个词语夹从不会解释,为透做出的任何努力却正是身体力行的表达。成为猫怪的夹在透的拥怀里渐缓压低了哭嚎声,其实身为夜之骑士的夹,守护住静眠的透便已心满意足。那么透饲养着夹的禀性,他亦心生依赖。倘若可以,独自神伤时我来给你安慰,请别伤害我,你并不是妖怪。倘若可以,睡觉时我便将你爱抚,且或你我皆在梦中。

命二:魔鬼也唱起哀歌

[猫之镜] 由
[饲养者] 碧

事实是,由在碧面前更像忠心不二的狗,他那些天然而生的骄傲消解成了需要关怀的天真,这种依赖只给碧一人,甚至于晶也无法获及。不妨也像清水言及的那样,由是只依赖碧的倔强猫,失了碧也就丢了魂似的。由不可避免地带着猫的傲气行走在众人面前,人们会惊叹不仅因为他是辉夜姬与天皇的孩子,更因为他参悟世事的神光和超然万物的灵力。抛离神渊岛那些美好却暗含杀机的岁月,由在碧身边成长为美丽傲然的王子。守护与顺从也在一念间颠覆,我们企盼着相安无事,某些性情内的东西却反戈而起,那也是本能。

晶的出场是一派众星环绕的景象,由亦可独立在外围,他要专心陪着碧。那些人尽可能揣测由猜疑由,他冷冷说了句随便就起身要走。猫从不暴露自己的行踪,由在月光下跳起又以猫的习性确定高度,之后就跃过起伏不定的喧哗。由可以为了晶夺取月之石,更可为了碧杀任何人,他努力想实现的无非是拓展一条明路来摆脱垂死的悲命。十六岁对于神渊岛上长成的孩子来说是一道关卡,却隐匿了不为人所知的阴谋或者玩弄。由对那些教条式的人生不屑一顾,他更甘心去破坏去推翻所谓的操纵,作为猫反击的一记利爪,更是身为夜之骑士的守护职责。哪怕柏木捏着种种把柄冷讽一切都是无力的抗争,由也一如既往地坚定使命。

那时碧对由说,不可以再杀人了,他还诚心但尖锐地吐出更多言语,但由一阵阵地刺痛却什么也不能解释。他清楚碧点明的真相是自己无法回避的命,由的确无法压抑住自己的愤怒去杀人,虽然出于正义,在碧眼里却沾染上恶魔之瘾。碧爱由,袒露出的内心真实也让由泪流满面。往常清高的由,只要碧不搭理他就会呼吸困难说不出话来。他抱住碧的脖子要碧那些重要的话等50年、100年后,等彼此布满皱纹时再说出来,由想达成的心愿单纯而亘古,只要和碧永远在一起就好!

碧最终坚强起来,摒弃了怯懦犹豫不决的个性而沉毅死去;性灵如暹罗猫的由最终被复仇者倭送回天际。你不可以成为恶魔!这是碧的旁观者提醒,也是由内心觉悟的自审警铃。由飞翔起来,以猫的灵敏终于亲吻到月之笑靥,那些哀歌从脱落在地的恶魔面具丛中萦绕而升。

命三:如果快乐是与你随行

[猫之镜] 奇牙
[随行者] 小杰

奇牙的品性像猫像得真确,他挠首的嬉笑,他瞪目的凝神,他深慎的前行。抛开他的祖父父母哥哥们那冷森森的背景不说,光杀手这冷血头衔便足以吓离惶恐的人群,奇牙却扭头给一调皮诡笑,但笑容之下谁又可看出坚强的各色层次。

如果快乐是随处而生的心花,可能没多少人会珍惜到底。快乐这东西总是玩着花样,时刻陪伴着你也不让你轻易得意。与小杰相随,奇牙感到由心而发的欢乐。说到底猎人世界对奇牙来说不过是捕获玩物的历程,刺激与惊喜流溢在坦荡的心性上,奇牙两手插在裤兜陪着小杰行走,全然不知冒险的界限,他们俩只要这样破关享受逐一袭来的乐趣便行。他和小杰这般纯洁的男孩情谊,也难免会遭到比斯姬的艳羡与捉弄。

他像猫一样张起敏锐的耳朵提防周遭的埋伏,来保护他真心的朋友。或者奇牙瞪大的双眼才是通往我们内心虚空的弘光。

命四:当真实的沙掌控起命运

[猫之镜] 我爱罗
[饲养者或随行者] 无

“……我是天生的怪物,对那些人来说,我只不过是他们想要抹杀掉的过去的残留物。那么,我究竟是为了什么而生存呢?我苦苦思索,却也找不到答案。”我爱罗背起生存的沙之葫芦,喃语你我讳莫如深的行径,而后远离这些那些哗变的灵魂,我们这些凡人是如何也追赶不上如沙变幻的身影。他是孤单的,但从不脆弱。

猫的本性很适合一句英国谚语:从不解释,从不抱怨。我爱罗深刻憎恨着某些人群,又把这憎恨扩散到决然的拒绝,他却从未抱怨过自身惨烈的身命。母亲赋予的身世名义,而我们也不必从中去深挖“修罗”的喻意了。我爱罗自怜地抱着葫芦孤傲于世,表象将仇杀与情纠扼杀,等待什么却什么也等不来,而孑然的他必须得等恩慈的初绽,一如额上“爱”字的深邃。

可以无助哭泣,可以随波逐流,“但是,只要我还活着,就必须找到生存的理由。不然,活着与死去根本没有什么区别。”看似迷失,我爱罗仍顽强地在沙之迷雾内树立起信仰,这信念冲淡了爱憎罅隙间的苟且偷生。鸣人达观地抗击着我爱罗的呐喊,并决意唤醒我爱罗偏于极端的造梦程式。这人生浑然不知的积极意义无非是化有形为无形,憎恨与爱心同根而生,但也要枝节明晰地梳理好心绪。生存的意义总在抽象里,但我们是真切地存活在世上。我爱罗轻敛地笑,拍拍世间骚变的灵魂,诚心要别人相信他有能力去穿越黑暗。

抑或可认为仇恨一瞬可重生,仁慈一刻也可毁灭。鸣人坚持的生存之道也会骤然翻转性质,因为力量总支撑住寂寂无趣的人生态度。如果走不到生存表象的张力之圆,那么竭力走向核心走向内缩也是积极的。我爱罗正在以质感之沙触及着,并且乐此不疲。

命五:扬手接住散落的荣光

[猫之镜] 立花茜
[随行者] 柊仁成

立花茜携带着虎斑猫似的乖戾,同时释放出被柊仁成评说的“奇怪的亲和力”。他死命地藏匿躁动的尖牙,却还是暴露出争胜心的笃劲。浅田弘幸将少年的狂热血质注入猫的形骸中,并给予篮球及同伴任其成长。立花茜像贪吃猫般咬着饼,蹲在仁成公寓门口,云淡风清,世界可以停止运转,但他也要片刻不歇地追赶上柊仁成的步伐,这决不是暧昧不明的牵扯。

本质上立花又很像只会依赖人的大懒猫,篮球是最舒适的窝,除了这宿命他什么也干不好。柊仁成的结伴而行倒诱发了彼此热情的催化剂。立花茜龇牙咧嘴地打打骂骂,暗地里将与仁成的比拼奉为信念恪守下来,然而他要赢的仅是本身,猫将自己的幻影看明确后才狠狠划破搏击的屏障。

那是内心浮躁易变的纠葛,那是掩蔽虚伪的奋力突围,立花茜最终在病床上眼睁睁望着被吊起的左脚,欲泪却无奈地承受前途浮空的重压。柊仁成冷静的行事被误解成冷漠的排离,其实他才是最希望立花重回篮球场的人,彼此竞争的冷脸相依还未终结罢。开始吧,我们之间!立花重绽自信的霸气微笑时,仁成也以随行者的身份完成了延续立花篮球生命的使命。

天高气爽的季节,你我的比赛还未结束。如果可以,请扬手接住这散落的荣光,我们都要为自己而赢,紧攒着的不过是执迷不悔。

命六:黑夜埋下燃烧的种子

[猫之镜] 夜一
[随行者] 浦原喜助(?)

夜一先生,既然被称为先生就不会像月野兔身旁的黑猫露娜只作为一名引导者。她以睿智与谨慎配上“先生”这顶帽子,同时不乏心游世外的挣脱樊笼之性情,抛离四枫院的贵族名号也正是狂野率性的诠释。

当然久保带人不会严肃到让她作正经的形象代言,于是就有让一护瞠目结舌的裸浴初登场,随后更是借用她黑夜般的身体在激战与嬉闹间来挑逗读者,呈露性感适而可止后,夜一仍眨着狡黠的猫眼,冷静地凝视尸魂界。那里有不可忤逆的威严,周而复始的权谋,死亡规则无限制地权衡着死神们的各色良心。夜一选择离开尸魂界并不出于怜悯,她成为旁观者其实是想等待最终颠覆的高潮,哪怕那时还会顿生疼痛。伺机而动也是猫的灵性直觉。

浦原喜助吊儿郎当地经营灵异店铺,帽沿下的明眼洞察到稍纵即逝的天命。曾经他与夜一亲密无间挖凿小天地一试长短,曾经的青梅竹马也同他一样远离尸魂界。在盲目的杀戮外,他陪同着夜一静观命运的车轮轧向无事生非的作乱者,或者他她的反抗才是明争暗斗的缘起。

然而黑崎一护化为急先锋的种子被埋进了尸魂界,如此事实是浦原与夜一所期盼的且热心去推动。事实总会顺延发展下去,以黑猫独有的聪慧与冷静夜一打算让纠缠不散的束缚有个了结。毕竟她相信,当精神处于宁静清澈的境界时,无论发生什么都是好的。

命七:无爱时也要想起你

[猫之镜] 青柳立夏
[饲养者] 我妻草灯

暧昧的粉红色迷雾在背景处无尽缠卷已成气候,而当事者全然不察,清醒与梦幻在惨淡的死亡面前皆化为青烟。青柳立夏一摆出伯曼猫的高贵神情,那名叫我妻草灯的男子立马从中挖掘出可爱与娇气。不错,立夏也正处于发育的青春期嘛。

成年男子与未成年男孩建立一种“爱者”(lover)与“被爱者”(beloved)的关系,如此风情早在古希腊流为传统。高河弓根植于此,却拓新了世界观。《Loveless》叙说无爱的故事,但此处的“无”并不是消失,而是索取与强势的化淡。立夏在草灯的胸怀下,回望草灯表面澄澈的笑,其实却是看不明确。暂且不提草灯的居心,他作为保护者已使立夏的成长过程过渡到语言战斗机的境况,此后两人如何依赖如何拥怀那只是暗涌的水面,平和感和温存感最终被人撕破。清明离奇的死亡前奏,及后来“清明”莫名地现身,正是谜团所在。高河弓一层层地考验我们的耐心和暧昧承受心理,搭配上立夏如此中性体的可爱载体,还有猫耳的讨好道具。她最终会解下束缚者的枷锁,可谁还会保证飞翔的复存呢?

这是心理意愿和语言命令的世界,话语权以极端的方式提上战场。立夏收好惶惑不安的神情收好乖巧骄气的任性,傍着草灯无畏战斗。这是牺牲还是诞生?他耷拉着耳朵不知所问,而爱情的界限于他说来更不知在哪里。但生存的意义被卡在他简洁的话语里,以对抗那扼杀生灵的野心。

命八:最终我们都是无

[猫之镜] 皇北都
[双生者] 皇昴流

在梦境里沉迷太久,我怕抹杀了自我意识,于是跳将出来说话。也格外清楚现在是皇北都姐姐的生存梦境,那些樱花殒落的华美修辞也形容不了她离世的场景。风声掩埋了喧嚣的奢华迷音,你却沉入永久睡眠的挽歌声声慢。

生命回归原点,一轮轮的繁荣循环着就猛然化土成灰,你拾土而起化枯为荣,却终迎向死亡。我不想用无谓溢彩的词语来描述你赠予的感动。我在虚空之门内目睹你烟散而尽的流变,淡敛一笑也将保护弟弟的坚强留至最后一刻。无目的的繁乱世间,鲁钝的人心,迟缓的情感,你立在经纬交错的神经终端眼望危机的激变。无关他和他牵扯不明的情与恨,你流泪挽着昴流只倾吐保护的重要性,亲情之愁总也道不清。

如果爱是力量,那么去死也没什么可惧的。北都无力阻拦什么,但可以为这坠变献出点什么,那即生命。猫眼之内流转着无限的韵律,北都厌恶的都市女孩仍纵情声色,北都至爱的昴流燃起思念的烟却也飘散归无。那些牺牲后的世事变迁在死亡面前已无意义。我们最终都是无,如果你还深切想念着什么,那么积极的意义也在合掌之际。我如何抽离出颓败如何催生出充实,也要虚无尽头的你凝望着,北都姐姐……

命九:假使幸福是幻影,生存是追梦

[猫之镜] 影尾晓
[梦影者] 远藤友也

影尾晓从废墟丛中穿行而过,像猫一样奔逃,他又会逃向何处无名大地呢。有人窥视,有人刺探,但你得积极地活下去,哪怕一个人。这已不再是激情年代,趁还未麻木至极,人人贪吃一种叫做Zero的药,在梦境里重回美妙破灭的西元2000年,世纪末还是世纪初的转折亦随之孕育。

末世的迷惘,核灾难的恐慌,后工业化的存活挣扎,山崎贵子在《Zero世纪》里以意识流的标志性叙述语境描刻一场盛大而苍白的逃亡。她将人物眼睛习惯性地画成灵动的猫之眼,影尾晓也不例外地沾染上猫的习气。他乜斜的眼,质疑美军机构统制下的无名重压。但同时那场核变故也在梦境里徐徐返还真实,难道这无比荒凉的现状却是当时几个孩子的错误游戏指令引发的么。

他像猫一样舔舐清瘦的躯体,影尾吞下Zero药丸在梦里化身为远藤友也,那有青梅竹马的梨香子守侯着。她从后头抱住他,轻语说很喜欢你友也,可这梦境又与影尾的显示交织起来到底又意味着几许幸福?“利用药物旅行到2000年,如果说那是现实的话,被抛下的肉体就是空。换句话说,会化为零……”影尾在梦境中以友也之手就要触及幸福之影,却惊醒而起现实中的苍凉仍延存着,他同伙伴们的逃亡依然饱受苦涩的况味。

影尾挠起细发,猫一样警觉着周遭,随即又沉进睡眠里拾回欢笑。他,曾经的两性体,已蜕变成富有责任心的男孩。在那样的后工业统压社会里人的生存仿若是噩梦的折磨,影尾晓却以顽强的心力接受着考验。

只要有人去追求,梦就不会结束。他的自白亦或是对幸福幻影的执念,如果生存还在继续如果败亡的繁华仍埋没在土层之下……

[我在冗长的梦境里或辗转反侧,或踽踽而行。细数九条命的生命指数,也许我爱罗、影尾晓等人的生存太过惨烈,也许夹和立夏的行走裹有淡淡的哀伤,更或许由是梦幻的猫王子北都是虔诚的使者,而我仅在梦中就已泪坠成串。如同攀上九层的高塔后终于眺望到世界尽头残存的悲悯。我喜爱机器猫,但不能访问他的梦境,他为愚笨的野比制造并假笑存活或算是一种悲哀。我敬佩麻仓家的猫又全宗,但无法抵达他的境界,顿悟众生的洗尘之境。我始终在这猫之九命的生存梦镜前徜徉往复,却淡忘了重生的朝圣之途。就像自冕为“猫王子”的画家巴尔蒂斯把猫当成引文邀请到画中那般,也求这些类猫的灵魂给予我坚定的生存之力,权当现实的映射。]

我在我的意识里

记忆并没有那么牢靠。我揉着眼皮支撑自己起来,视线还没有变明晰。对于存在感的疑惑,一直徘徊不散。我能找到的真实,就那么坚固,权威不可推翻么。我相信是梦,那么什么才是醒的尽头。

梦与非梦的纠缠始终纠缠在大脑深层。周围的这一切都是现实吧?我需要那伸手紧抓不放的东西能提供温暖,坚决的力量要由内扩散。心的脆弱在现实铁臂的挥舞下更加懂得重建自身的城墙。喂,你真确信你就活在活生生的现实里吗?咄咄逼人的质问仿若从虚空中刺中你尚未抵至高潮的欣喜。而我又仿佛只在幼稚矛盾的胡思乱想中发泄着无意义的愤懑。冷静是冰冷的介入,但不可给予理性的梳理,而在混乱中自身还未丧失的存在意义到底还能被解读多少呢?其实,多数情况下这种思考也遁为盲目化。

我清楚自己并不在梦中,这就仅是靠身体疼痛才可换取的真实感?然而疼痛又只不过是一种意识,暂且迷失的我那就是活在自己的意识里吧。喂,你在哪里?嗯,我在我的意识里。小说《夏伯阳与虚空》展开了一番存在意义的提问与回答,两个人在问答里绕着圈子,那是一个回归原点又成虚无的圆。我的意识可以一级级地升高,在大脑在房间在俄罗斯在地球也在宇宙里,但宇宙却在我的意识里。这并不是思维局限,意识重归了意识,探究行动无奈地涌进了虚空的洪流里。

虚空是一个人。全名是彼得·虚空。文学实验者。伪革命诗人。写着看似颓废、实质象征的清高诗歌,喜欢当众朗诵,陶醉在自我激情里。内容与政治有点暧昧的关系,却莫名其妙地被抓进精神病院,按照所谓科学疗程来诊治所谓的“人格分裂”。这明摆着不是梦,打医疗针的疼痛在肌肤直直刺进神经感官,那些麻痹后的幻觉一波波袭来却让你忘却了幻觉里的事件才是梦的主体内容。

于是在意识主体不变的条件下,虚空他又莫名其妙地成为了1919年夏伯阳军师的政委,可战争场面全然不见,有的几乎全是充满哲思与怪诞的对话。夏伯阳更成了一个幽默形象化的人物。他神出鬼没,他仿佛没有实体,只是看似古怪的语言在打造夏伯阳式的品性而已。彼得·虚空在他面前就像照镜子般反思起自身的矛盾观思维模式。他们俩面对面地站着,时间从他们之间的空隙流走。那些严肃的忧思的愁苦的想法,转瞬又成了虚空中的梦。

总是有那么多的机缘巧合,他仿佛是牵线玩偶,从一个时空跃到另一个时空,再又坠回来,周而复始的规律性百般折磨着彼得·虚空,但又看似一场愉悦的精神幻游。一边是1919年一战时的战争环境,另一边是90年代的紧张政治背景,哪边都是无比真实的客观现实,意识并没有混乱,但在交错现实里你的意识又会有多正常的反应,会确切地以为这环境才是由你真实的意识所衍生而成的吗?

梦境一步步地缔造他蛊惑人心的宫殿,细部的精妙已不能以言语来传达。虚空在两个梦境间穿梭。只能说是梦境,而无法同时确立两个现实,但虚空明显分别沉溺在诱人情景里,已不觉得现实被梦境搅混得无可辨认。感官意识在这时刻已丧失了感触真实的辨别力,梦以莫大的魅力让你麻痹其中,不是脱线木偶梦游般地行走,而是煞有其事地拥有着个体的意识,思考并行走,言语却被拉伸到无数个即将爆破虚幻的临界点。

可是你只知道你的发言是为了确定自己存在的意义,那些昨日的记忆已无法拖拽出来,来拯救你的沼泽苦境。

正是迷惑,彼得·虚空才对1919年背景下的冷美人安娜说出这番话:“如果对我而言世界上还有什么真实的东西的话,那就是您。”但他倾心的这份真实不过又是忽而又至的梦呓罢了。安娜会记得他,甚至会等候他他带诗集来给她看,可那又怎么样。跳换一个梦境,彼得·虚空却是不安分地在精神病院待着的病人,从苏联解体出来的俄罗斯在摇坠与荒诞中亟待稳定下来,彼得的“思绪遄飞”、“超前实验”和“特殊处世观”只能使他在新的政治环境下陷于不利境地,被请进精神病院并治疗简直是一个冷笑话。彼得·虚空不止一次感到自己被嘲弄了。

于是他更怀疑这精神病院不过是发生在未来世界里的噩梦,虚空才倾心将一战时的不务正业的政委身份当成自己的现实。可是夏伯阳又不紧不慢地向虚空说明,你我都是要逃亡虚空之河的。这仿佛是轻微地嘲笑与戏谑,说话的当下到底还是虚空的,原来我们还未到达的才是真正期待了的现实。可我们却永远无法到达。只能无尽地逃往那方向。

记忆与眼见了的现实交杂着,成为了新的生活环境,但我们却无法保证这还是不是梦中的现实。虚空的存在如同孤独一般侵袭了我们身心的一切,时间冲刷着“现在”的墙,可“过去”的烙印与“未来”的纹路同时在这墙上蔓生,你我是没有能力去确定那正常的顺序。

但又有什么要紧,生活在当下才是关键的体验。不管这当下是在哪里,也不管这个当下是不是“庄周梦蝶”般的梦境复返,我们都只在细节里探寻真实,就像精神错乱,就像人格分裂,你都大可以自以为是地建立自我的王国,外人是无法体验你的狂欢愉悦。那里的真实城堡时刻为你敞开大门。

维克多·佩列文在《夏伯阳与虚空》中呈现了一场梦,双线并行的梦。氛围实验、前卫却又质朴,仿佛是平常人喃喃自语般的心境诉说了现实的种种困境。梦的色彩单一,重量轻如水,可没有河床供梦来逃逸。

我们是迟早要逃向虚空之河的。但现在你明确自己是在哪里吗?

喂,你在哪里?嗯,我在我的意识里。喂,那是真正的现实吗?是的,我的意识就是我的全部真实。多么唯心的说法,但你还是很快奔过去,关上了城堡的大铁门,生怕那里面的理想华光被其他人分享到。你只在其中,沉溺,辗转。梦境周而复始。

10/09-10, 2005

幻想自慰者 · 下

Molinier05
Molinier, 2005 by Matthias Herrmann

插 入

你莫非对男人丧失了兴趣?这应是属于夜晚的问题,男人打了个哈欠就仰着头靠在了沙发座垫上。他坐在地板上,以为这样可以和少年对等相视。但是少年并没有回视他,只顾着玩掌机游戏。

喂,你少问这么恶心的问题。少年在游戏间歇回了一句。

哪里恶心了,这可是你我的现实问题,以前都没问过。男人故作严肃地说,话中不无玩笑之味。

少年依然没有抬头。这下根本不作回答。

唉,男人接着说,当初认识你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情况……

男人在少年瞪他的当下把话给打住了。

在那会儿,男人无聊地握着遥控板将频道转来转去,最终是以一个呵欠结束了这无聊的动作。

男人再次朝少年那方向说话,哎,让我抱下你也没什么关系吧,只要不玩插入的话……

话音未落,游戏机便抛了过来,男人一惊,但还是顺利接住了。

你的话和你的身体一样恶心。少年拍拍屁股,准备离开客厅。

男人堵上去,硬把少年抱了起来,然后推门进了卧室。还轻声说,就做一次,就一次。

少年被扔到床上,再爬起来时,十分气愤地指着男人的脸说,你少得寸进尺,上回给你吻也就算了,现在又来什么不玩插入,喂,你倒真想赖掉曾答应的事情啊?

男人堆着笑坐了下来,都这么久了,就破例一回吧?

不好!我不愿意!少年坚决地说。

男人箍住了少年的脖子,在他耳边呢喃,那么不愿意的话,让我强奸你就不好了……

你居然敢说出这样的话,以后再也不见你!少年挣脱了男人,决意要走。

男人自然不愿意让他走,拖住少年的上衣。随便说说嘛,你回来。

今天可不能待在你身边,太危险了。少年正色说。

唉。男人只是在叹气。

少年有些无奈地说,喂,你还是快去睡觉,少想歪七八糟的东西。

若睡觉的话,就更会想什么歪七八糟的东西。男人突然笑了。

你……所以说你没救了。少年摇着头。

男人又稍稍靠近了点,那么今晚让我亲吻就可以吧。

好了好了,但我警告你,可不准超过时间。少年瞪了一眼。

男人兴奋地就要扑过去。却被少年赏了一拳,差点掉下床。

快去给我漱口!少年大声说。

那你也要去。男人嘀咕。

喂,你给我先去!少年不耐烦地说。

男人微皱着眉头,但不无喜悦地下床朝外面走去。

少年打着呵欠,坐了下来。从床头去了本素描本,翻开后,里面全是男人不同睡姿的速写。其中有一张,男人裂开嘴睡觉时,显得格外傻。少年哈哈笑起来,起身移到书桌旁,准备抽笔给这张脸画上猫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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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想自慰者 · 上

Molinier04
Molinier, 2005 by Matthias Herrmann

是 序

将 各 种 借 口 寄 予 其 中

就 可 以 推 翻 或 者 破 坏

唯 一 出 口 从 不 在 安 慰

全 部 真 实 请 还 给 蓝 色

虚 构 中 畅 游 请 勿 当 真

逝 者 时 光 埋 葬 了 妄 想

故 事 写 给 过 去 之 禹 二

请 你 们 原 谅 怪 异 失 常

题 解

第一句式:幻想 // 自慰 / 者 [ 偏正、偏正 ]

第二句式:幻想 // 自慰 / 者 [ 动补、偏正 ]

第三句式:幻想 / 自慰 // 者 [ 动宾、偏正 ]

温 存

两个男人躺在床上,但都不在睡眠状态。这样的形容太不贴切了,让我再离实情近一点。他少有地耐心翻读杂志,任何图文都不放过,时间抚平了他的呼吸,二十六岁的光景只能称作青年;他像半括号般侧身弯着,耳机线蔓过了手臂,被右手按住的CD机渐渐有了暖意,虽已成年却仍是踏在少年的尾巴上。

是黄昏,将温暖的色彩拉进来了这个房间。

男人咳了两声,准备发话,知道少年是听不见的,可也自言自语起来。杂志反盖在胸口。他斜视着他的背。很快就伸手去触碰少年的肩胛骨。棱角刺痛的感觉,渐渐传递过来。

工作已很累,你还是休息吧……少年说。

“啪”的一声,杂志掉落在地。男人侧身过去将少年抱住,却也掉落下床。他坐在地板上,直瞪少年的后脑勺,惊讶少年以如此方式来拒绝,手肘一顶,力道虽不大,但太突兀了点。他迎着光线看他的睡姿,模糊,身影仿佛随时就会消散。

男人什么也不再看了。垂着头。闭着眼。说话。你知道吗,在我走累的时候碰巧路边有家咖啡店,那么就进去找个安静的靠窗座位,等候咖啡,这便是我眼里的幸福。

沉默了许久。少年说。如果什么都不表明,同样也可感觉到内心所想。我只希望能在紧紧抱住的那一瞬忘记对方是谁,只凭感觉记住便是全部的幸福。

拔掉耳机,不紧不慢地下床,少年从那边绕往这边,坐在男人的对面,在地板上。慢慢地,他抱住了男人的头。你不是要睡觉么,我陪你。然后,他像对待一只宠物一样去吻男人的发。淡香入鼻。男人点点头,但推开了他。少年便很干脆地起身离开。

男人是在下午四点过才回来的,身为小型网络公司的主管,应酬倒是多了点。他眯着眼,看少年从衣橱里拿出自己的换洗衣物。伸了个腰,从地板上站了起来。在他洗澡的期间,男人时刻想着少年已钻进被窝里了。出来时,男人坐在床沿吹头发,少年已眯上了眼。男人很仔细地看,却也从他脸上找不到什么讯息。尔后,他也钻了进去。只是为了体验一个温度。哪怕它会随时降下来,也要紧贴这身体。

男人在少年的后颈处吻了一下,少年轻微地颤抖。

随后彼此都没太大的动作。夜还未来临,但睡眠已覆盖肉身。

从傍晚六时到深夜十二点。从相拥到相拥。

男人起来时,少年亦揉着眼爬出来。

他说,你继续睡,别忘了明天去上课就行。

少年说,不了,睡太多也没用,不如到外面去玩。

他说,又是玩,一个孩子每夜每夜地在外面晃成什么样子。

少年说,喂,你还不快去上班!

他顿了下。整理好衣服,再说话。明早我可会去你们学校看你,不准逃课,你!

男人用手指轻掐着少年的脖子。道了再见。

少年嘟哝着,开始穿衣服。

我明天可是没空见你。少年穿过衣服领口对他说。

但是关门声已盖过一切的叫喊。

挑 逗

“把门关严了?”

“嗯……”

“那你过来吧。”

哲久走近了坐在角落里的他。走过的桌椅都沉满了灰,可哲久一点也不觉得这地方脏。哲久蹲在他的脚边,接着去解他的裤带。半勃起的阴茎很快弹了出来,哲久迟缓着动作,但还是用手握住,低头凑下去。

林列枫就坐在那儿。一句话有没有说,更没有动作暗示。连呻吟声也没有。他只明白哲久是最适合做这种事的人。林列枫极舒服时,会抓紧哲久的发根,也学电影里的男人闭着眼,仰着头。

哲久虽没有闭眼,但从头至尾也没有正眼看过享受中的林列枫。

他将精液吐到地上,再掏纸巾擦嘴。那时,林列枫一脸惶然地望着自己的下体,瞬刻后踹了哲久一脚。站起来,拉好裤子便走出这间顶楼的杂物室。

哲久在那堆满了破桌椅的房间里开始咳起来,像受了什么刺激似地跟着冲了出来。可林列枫老早就跑开了。

体育老师点名时,林列枫谎称自己拉肚子,就归队了。而随后赶来的哲久也说了同样的借口,却引发大片哄笑。大多数是男生。老师平息下吵闹,哲久才尴尬地归队。

“那小子怎么可能上厕所!?从没见有上过!”

“肯定是毛还没长,以后也不会长啦——”

“要不就是自卑那东西太小,亮不出来。”

“错了!我可在小学脱过他裤子,告诉你们……丁哲久的下面什么都没有!”

“哈哈哈——”

笑声之前的声音是林列枫的。哲久穿过走廊时,这群混蛋虽然都闭嘴了,但都不怀好意地扫着他的下身。哲久不搭理。进了教室便伏上桌上睡觉。然而却闻到嘴角残留的味道,差点吐了起来。

快上课时,林列枫带点藐视意味地瞥了他一眼,快步走过了哲久的座位。

哲久低着头,看课本。却忍不住扭头真的吐了起来。

授课老师听见叫声慌忙回过头。

教室后头的林列枫带头嚷道:“瞧着家伙吃了些什么啊,真恶心!”

哲久伸口袋时发现纸巾用完了,便用了同桌女生递过来的擦着嘴。剩下的清理是班上好心人做完的。

老师后来在黑板上写粉笔时,白花花的只让哲久觉得如那赃物一样令他反胃。如果什么都可以吐出来那就好了,把身体里的脏东西统统倒干净。

哲久知道这只是假设。从无条件。

那时候林列枫压着他的时候,说了句,“别以为你皮肤白,就是干净。”哲久只能沉默,任林列枫压着自己生痛。第一次与林列枫发生关系只是一场偶然。哲久在回家的路上被打招呼的林列枫拍了下肩膀,便脸红了,被林列枫觉察到了,就被勒住脖子拐进一条巷子里,逼问着。随后去哲久那空荡的家做了。那时,都刚上初中不久。

“觉得很舒服?”

那次做完后,林列枫如此问裸身的哲久。但很快意识到是自己在享受才对。于是,林列枫抹着嘴角,靠近哲久,紧紧地勒住他的脖子。自己也快呼吸不过来。

敲门声响起时,他俩才从麻痹状态中惊醒过来。“来啦来啦……”哲久仓促地穿好衣服去迎接自己的母亲。林列枫则在整理那张床。

呻 吟

怎么连开个门也要这么久。他问我时,我还是没把视线从手中的酒杯移开。不是说了你别再喝酒了吗,周徙修很轻巧地取走了酒杯,总是不听劝……我终于抬头看了看他的脸,说着劝诫的话,却仍是微笑着。稍一抬头,我便吻到他的唇了。

但是周徙修这家伙转身去把我的酒给倒了。如今,吻没了,酒也没了。我叹着气站起来,追着他。

说实话,我从来就没追过他。何时都是他自己找来的,我只要打开门就行。这套公寓贩卖着我的肉体,而且是免费的,那么说来这应是赠送而非贩卖了。我则不费吹灰之力便可沉溺于快感中。

但你为何又要叹气呢?唉,是的,我为何要叹气嘛。还能抱怨什么,我没有爱的能力,但是,我有做爱的能力,那么就凑合着混日子。

周徙修在里面同时煮着牛奶和咖啡,说是让我戒酒用。但是这两种液体混起来为何那般难闻。每次他都拍着我的肩膀说,味道你就别管,我喜欢的东西你也得喜欢。这分明是逼迫,可由不得我生气,因为这热气腾腾的液体会将我的气慢慢压回去。

透过湿润的雾气看见他那幅满足的样子,我才舒了口气,真是解脱呀。

可你也别在那一旁闲着,要知道周徙修立马准会督促我做这做那的,每回我都要累得在心里暗下一结论,这小子比保姆还保姆。是么,你嫌我麻烦,那老子以后不管你了。周徙修恶灵般贴在我身后说着阴森的话,我汗毛一竖便会转身哀求他别抛弃我啊,别抛弃我。

我看是你要抛弃我才对吧。周徙修的话总让我无从反驳。然后沉默开始转变房间的氛围。我不看他,也知道他会靠过来亲我。那么我就脱他衣服好了。探进去,他的乳头不管我怎么揉捏都不会硬挺起来。觉得好玩,就一直听着他的抱怨。周徙修忍不住时,就在我肩头咬一口。嘿,你咬我又不痛,等下我就让你尝尝痛吧。

喂,别忙插进来啊。他用膝盖顶了下我肚子。

怎么……你忘记吃避孕药了么。我安抚着我的小武器。

去死!快给老子去戴套!周徙修的霸道语气总有那么点勉强。

然而言不由衷正能代表人的正常情绪。周徙修的身架骨足以去当Dior Homme的模特,只是不知道这种骨感时代还会持续多久。每次我在他身上做运动时,他的骨头都会磕痛我。不,应该是说他极大的热情会刺痛我。这些正是我不想要的,而他却让它裸露出来。每每他说不痛不痛时,我都明白眼泪在他眼皮底下流窜着。他从不呻吟,也不叫喊。我无法制止他的痛,更无法克制我自己。很奇怪的是,按理说一般人从后面来过几回后便可享受快感了,但周徙修他为何还会如此不适应呢。什么?问我?问我也没用,我又不是他男朋友。

你可以爱我一下吗?在酒吧找上我时还真被他吓一跳,尚未涉世的周徙修找上恶名昭著的酒鬼——我,当时虽楞住了,但很快就搭上他的肩,奔向我那只有空酒瓶的小窝。虽然我不知道还有什么更好的见面方式,但从不喝酒的他与嗜酒如命的我之间的交集,这还真是希罕之事,至少在我看来是前所未有的搭讪者。

可是再空前绝后也没用。我渐渐明白他当初那个问题与我所理解的完全不一样。那是我能力范围之外的。我不是没有向他坦言过,然而这小子十分坚定地表明即便这样也无所谓,那态度一点也没有死缠烂打的意味。于是我的身体像扇半掩半开的门,他来就兴奋一下,不来也不渴求。

然而今天我从他身体里退出来后,他又把我拉回去,紧抱着我,手还在后背上游走。他贴着我的耳说,给我配把钥匙。

我问周徙修,很郑重地问,你要钥匙干嘛?

他说,怕你掉了,仅此而已。周徙修也很郑重其事地回答。

触 摸

掉了?喂喂喂……你什么东西掉了,说清楚啊?少年跟在他后面在各个房间钻来转去的,嘴上显得不耐烦,但还是对男人的事情放心不下。

光盘啊,就是今天要交的……男人还未说完,少年便站住了,莫不是混在游戏光盘里被自己卖掉了。他装作没事样地问男人,那里面有很重要的文件吗。

最初男人没有回答,仍在翻找。过后才回过头来问少年,你有看到过那东西吗?

少年抬起头正视他,没有。说完就折回到床上去,戴上耳机听歌。就连男人出门时说的几点回来也没有听见。少年瞥见男人那懊恼的神情,不知为何,有丝快意。音乐为这感觉赋予一种流动性,你是我的音符,那么我是你的五线谱。

男人在办公间听电脑上Yann Tiersen为《再见,列宁!》的电影配乐,手机响了好几回也没接,只一个劲地重新赶进度。

少年在床上侧身听Maximilian Hecker的《Lady Sleep》,无意中压到了手机也全然没感觉,不知觉间就睡着了。

黄昏,风吹开了垂地的窗帘。

深夜,男人推开房门时,少年什么也没盖,合衣而睡。他静静地爬上床,轻抚少年的发丛,刚触到额头时,少年便醒了。他对男人说,那光盘被我卖了,我以为是……男人把他拉到自己怀里。没事,我工作已经结束了。

少年并不习惯男人的味道。从他怀抱里挣脱了出来。

开始穿外套。那我可走了。少年背对着男人说。

我今天待在家,你就留下来吧。男人拉住少年的右手。

留下来又能做什么。少年问。

像以往那样就好。男人耸耸肩,微笑着。

那好,你先去洗澡吧。少年也回以淡淡一笑。

男人很利落地在少年面前脱光了上身的衣服,刚想靠过去吻少年的脸时,便被少年用冷漠的目光拒绝。他有些失望地转向浴室,开灯,门没关,水珠就溅在门面淌了下来,一条一条地渗进门的皮肤。

少年不等男人的水声结束,转身从床上那堆衣物里取出皮包,抽了张百圆钞,然后像猫一般地溜过客厅,打开门出去后又反锁。

他闻着外面的冷风,很清爽地笑出来。手机响起时,少年也笑个不停,喂哈哈……自己那么需要的话,不会出来抓我啊……

男人在电话那边沉默了会,随后又问,你到底要怎样才可以安定。

少年很随意地回了句,我现在就很满足啊。

男人说,你是不是疯了。

少年说,我才没有,你应该去睡觉……好啦,我挂了。

前 戏

“你不准给我挂电话!”林列枫说这话时声音特别大,他老妈都扭过头来看出了什么事,随后林列枫才压低嗓音,紧贴着话筒继续说。

“可是……我还没写作业。”哲久有点被吓到,但仍坚持着。

“你家有人吗?我带作业过去。”

“不,你别来……”

“没人是吧,大爷我帮你写作业还不好,嗯?”

林列枫踢掉脚上的运动鞋,很快地冲上二楼哲久的房间。倒在床上。哲久从他手边去拿作业时,反被林列枫抓住了手腕。这样哲久倾斜着也倒在床上,只是在撞向林列枫时,磕到了他的下巴。

林列枫立即翻过身,只手压住哲久的喉部,另一只手解开自己的裤带。用膝盖挺进了几步,对哲久说,“给我吸!”

哲久咳嗽的时候将口水喷到了林列枫的阴茎上,顿时让林列枫皱起眉,刚想去扇耳光却又止住,笑了会,说:“没关系,反正是你自己的东西,也是由你舔下去。”

说完还去轻抚哲久的脸颊。哲久并没有皱眉,探出了舌头,从阴茎根部开始舔起。那些稀疏的阴毛逐渐黏住皮肤。林列枫那根迅速硬起来的阴茎打在哲久的唇边,从性具渗出的液体与哲久自身的唾液已然搅浑不清。熟悉的湿润气味刺入哲久的鼻中,还没等适应,林列枫便将自己的那家伙塞入哲久的嘴里。同时他稍微弯下腰来,双手按住哲久的肩头。

哲久的吮吸漫长无边际。含着根不出水的水管在黑暗的地洞里挖土前行。并没有指明灯,那么再睁着眼也毫无用处。可是那本不应出水的故障水管突然喷薄而出强劲的水流,把哲久好不容易的前行又打回原处,还是黑暗在逼迫,但哲久只担心自己没有力气再赶回去。

“哟,你也想出来是吧?”

林列枫用手去按按哲久的裤裆。然后紧紧地捏住,哲久皱了两下眉头,再将身子缩开了。

林列枫抽出自己的裤带,随手便往哲久的大腿甩去。而哲久也躲不到哪里去,仅是把自己的双手藏到了背后。

身体像蚯蚓样开始蜷缩成一团,在黑暗的地底下没有方向也可以爬行,要是自己的身体被打成两半就好了。一半用来找方向,一半则留在原地挽留住所有的痛苦与厄运。

“你不会痛苦的,你怎会痛苦呢,那么我们继续做没做完的事。”

林列枫用左手臂挽住哲久的腰,右手则从后面将他的裤子扯了下来。用食指试图探索后面的洞穴。哲久将自己的头靠在林列枫的右肩上,全然没感觉样地瞅着格子床单。

可林列枫倒觉得有异样,就推开了哲久。

“怎么,你都那么想出来了?我帮帮你吧。”

他紧掐住哲久阴茎的根部。若有所思地对着它讲话。

“你看,我拼命为你挤,怎么还不出来呢?”

哲久踢了林列枫一脚。

于是林列枫按倒哲久,没再多做什么,径直就插入他的身体。

颤 栗

我是觉得不痛嘛。周徙修又一次这样回答我的问题,看着他的眼睛便觉得自己像个无赖。但是也没有办法,做爱总要做到结束,总不能半途而废,我可不想丧失掉我仅有的性能力。

他问问题时,我还在他体内冲刺,到达终点后,才发觉还没有举牌。

对每个人都这样热情么。

老天,这不是什么热情,是一种动物本能。我抱着他,吻他性感无比的锁骨,我说过周徙修的身材很好,皮肤也不错,真是做爱伴侣的上品。可我也清楚他讨厌自己器官性的价值。我吻他纯粹出于感官冲动。我说,做爱的激情可是每个正常男人必有的。周徙修摇摇头,只静静地吻我。

他的吻固执异常,搭在我肩上的手触到了皮肤的一层颤栗。

我很明白你对我如此热情,仍是因为你对我的不爱。

周徙修说这种话时,比他说霸道的言辞更显郑重的威慑力。我在他面前被审判,即便无罪也难以提供证词为自己辩驳。

是的,你知道我不爱你。我当然要承认。

周徙修一言不发,这可与他当初听到这句话的反应大不一样。他以为可能改变的东西迟早会改变,主观的意愿总胜过客观的阻隔。

我拍拍他的脸,但是我很喜欢你呀,为何一定要当爱人呢。

周徙修抬头盯了我一会。别再碰我。

我并不知道他下了什么决心。但他已在我这里常住了下来,虽然不是夜夜都留宿。这之后周徙修也并没有搬走,也没有给我冷脸看。仍然会煮牛奶咖啡给我喝,仍然十分愤怒地告诫我不准再喝酒,仍然像往常一样搭理着我的一切。我像乌龟一样缩回到宝贵的壳里,外界的一切都不用接触,也能安心自然地呼吸下去。只是……他不再让我和他做爱了。你说我要叹气吗。

喘 息

哼,那么想做的话……就到外面去找一个来啊,我会适时腾出空间的。少年靠在门沿朝里面说。

身边不就有一个,我为什么要到外面去找……吸了口水……咕噜咕噜……再吐出来。从镜中看到少年轻蔑地撇了下嘴。正准备离开。

男人赶紧问,说起来,你怎么又回到这里了?

少年没有回头,继续向客厅走,想来就来了呗!

男人拿他没办法,自我解嘲似地说了句,真成游乐场了。

喂喂喂,快帮我写报告。等男人洗漱完毕后,少年拿着一沓作业纸拍着男人的脑袋。男人也好气地接了下来,你怎么老是让我代写。有什么关系,反正过了就成。少年极舒服地赖在沙发上开始玩掌机游戏。

再怎么说,大一的课程也该好好学下。男人坐到他的对面去,开始翻那堆纸。

少年毫不在意地说,那些老师都是傻瓜,这些东西有什么好学的。

男人也不想继续劝下去,认真地看眼下的作业。

少年后来放下游戏机,从沙发上跳下来,坐在男人的对面。清晨的阳光落在男人的头发上,然后流进了他的眼睛,接着男人给了少年一个微笑。少年则完全将下巴贴着桌子,根本只看见男人那只写字的手。

嗳,我和你说啊……少年保持着那个姿势继续说,昨天有个学长调戏我,居然想强吻我,甩开他就猛踹两脚。

然后呢。男人继续写,并没有抬头。

就走啦,就没啦。少年将头倾向一面,趴在桌上。

那你现在过来吻我,好吧。男人放下笔,望着他。

喂,你别像个女人样地向我撒娇。少年顿时坐直了。

撒娇有什么不好,至少对你还在乎。男人说。

算了,不说这些,我都不需要……你快帮我写,还得赶着上上午的课呢。

怎么,不逃课了?

好歹也是复习课,要不然怎么过考试。

我以为你像对付我一样,也有更厉害的办法。

怎么对付你了……来,过来啊。

男人很听话地把脸凑了过去,少年先是扯着脸皮,再又拧着耳朵,最后又使劲地压男人的嘴,那像小丑般的造型惹得少年一阵阵发笑。他就这样捧着男人的脸,将自己的嘴对上去。喏,我可是吻过你了。少年抚了下男人的脸,坐回到椅子上。

才这么一下?男人刻意眨着眼。

法式热吻?你休想,我讨厌你。快把作业给我。少年边说就去抢男人手下的作业纸。

等等,还没帮你写完呢。

男人也是边说着就追了上去,从后面抱住少年,再抢回那沓作业纸。将他抱得无法逃脱后,男人俯身去吻少年。那其间,男人手中的作业纸一张张地掉落下来,少年不停地发出唔唔唔的抵抗声。长吻结束后,少年的喘息声开始急促起来。

喂,我都快无法呼吸啦!

谁让你是一直在抵抗、却不会自己呼吸的傻瓜。

男人蹲下来将那些纸一张一张地捡起,少年站着对他说,你可没有遵守我们的约定!

什么约定,我可不记得包括了什么。

你少装蒜,你明摆是想图谋不轨。

好,算我不怀好意,请问我对你又做了什么坏事。

哼,等着,迟早找你算帐。少年从男人手中抢过作业,冲到架前取下提包,愤愤地关上门便走了。

套 弄

“呵,你还挺会报复的嘛。”林列枫猛拍着哲久的脑袋。

哲久低着头沉默不语,先前再作多么努力的辩解也还是无法让林列枫相信自己的无辜。

“说我吸烟也就算了,为什么连老子女朋友的事情也要说出来,你这张嘴还真厉害,啊?”

哲久当时只是为补交作业才进办公室的,可出来时被林列枫那伙死党们瞧见了。于是林列枫更是确信是这小子打的报告,将这伙吸烟犯都共了出来。作为初三生,吸烟或恋爱都不是什么希奇事,但正好碰上学校严打之时,那可不是光警告一下的形式。至少,要让林列枫请家长来,是掉面子的笑话。

他见哲久光是沉默,抓起哲久的领口,就往楼道走。

“嘿,林列枫,又要去教训了?”楼梯间的一男生朝他打招呼,林列枫则是点了下头算是答应。

他将哲久拖进四楼教员用的卫生间里,一般他们也是躲在这里吸烟的。哲久被推进其中一个隔间,林列枫进去后反手闩上门的同时,也命令哲久将拉链拉下来,“没时间了,快把它弄硬。”

哲久用那只已发麻的右手握住阴茎上下套弄时,速度已很慢,这样一来,又惹得林列枫猛拍自己的脑袋。

“你痴呆啊,不会再快点!”

哲久换了只手,但仍是一样的频率。

“算了,给老子用嘴来。”

林列枫一等它达到完全的硬度,便强插进哲久的后面。哲久的额头时不时撞到墙壁,粉尘甚至掉进哲久那微张开的嘴里,痛楚早已令他忘掉所处环境里的异臭味。

结束时,上课铃早已响过。哲久靠着墙,看林列枫用纸巾擦尚未疲软的阴茎。身下的精液味与空气中的尿臭味开始共同刺激到哲久那脆弱嗅觉。他拼命地咳个不停。林列枫不耐烦地瞪着他。

“里面是哪位同学不去上课啊?”

林列枫狠狠踢了哲久一脚。

“老师,我不舒服……拉肚子……”哲久怯怯地说。

“怎么跑到这里来拉,要快点出来啊。”

林列枫捂着哲久的嘴,贴着他耳朵说,“今天就到这里,周六晚上你可要老实接我电话,听见没!”

勃 起

你干什么犯傻,电话响这么久都不去接。周徙修从书房走出来,瞪了我几眼,拎起了话筒,喂……

片刻后,他转向我,问,丁哲久是谁啊?

我听到个名字便从靠椅上一跃而起,电视遥控板也掉落在地。

但是周徙修并没有将话筒递给我,而是说电话被挂掉了。我不解地问,那他说了什么。

看来他很幸福,那我就放心了,钱我会尽快还给他。周徙修把话表述了一遍。听完后,我些许怅然地从他手中拿过话筒,动作沉缓地扣了回去。然后走回原处。电视机里的广告噪音充斥着整个房间,但是我却是什么也没听到,连周徙修连喊我名字也没听到。对了,我的名字又是什么呢?

周徙修追了过来,将我扭过去,再抱住我。

他没有问我。是的,他仅是看着我。仿佛我这个展览品还有观赏的价值。

吃饭的时候,彼此都太平静了,这种空气对我来说是致命的。我以为周徙修的话匣子会时刻在我耳边打开。可是他只是冲我微笑,灯光更抹上一层幻觉。

我可以抱你吗。我意识到这是我第一次发出这样的请求,周徙修那时正好洗澡出来。

好。他用毛巾擦着头发,根本没有看我,就进了卧室。

我不清楚他为何会如此爽快答应。那回他禁止我碰他后,我一次也没对这具身体有过非分之想。但是我们生活在一起,生活的趣味渐渐也让我丧失了热情,有时真搞不明白我和他的关系除了肉体之外还会有什么可维持的,当然这也是我自私的抱怨。

周徙修锁骨上干干净净的,先前的吻痕早就消失了。一切的亲密像是短期有效的魔法。你可以正视我吗?是,就这样,我要我们彼此看着对方。周徙修,如果我还能说爱的话,那么也仅是爱着你的肉体,但我不愿意承认这是爱,你知道吗。

他虽穿好了睡衣,可在看着我的同时,也手势缓慢地又把它脱了下来。

我先是凝视他的眼眸,转而盯着他的颈部看。后来靠过去。我们俩站在床上,我在吻他的锁骨。

当肉体接触有了些暖意时,我已经完全勃起。

那时我的吻停止了,就连抱着他时也不再呼气。随后,松开了双手,退后了几步。周徙修伸手来抓我,但失手了。

我站在床的边缘。虽面朝着周徙修,但我已仰起头不再看他。闭上眼,在自己的私处套弄着。我不知道我在想象什么样的场景,但我确定我所有的反应都不再因为周徙修。他的身体诱发了我的勃起,在这个时刻我觉得已经够了,他不能再给我进一步的刺激,我也不能再进一步地刺激他。

我焦心等待最后一刻。可在黑暗场景里浮出了某个少年的形象时,我一时停住了动作。随后勃起的热血渐渐退了回去。

睁开眼时,看见周徙修在流泪。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泪,我以为成天笑容不改的周徙修并不会有柔弱的表情,但在此时看来,他的流泪面庞更加符合他的气质。我缓缓扬起手,刚要接触到泪水时,又犹豫了。我并不能帮周徙修擦掉这些泪水,那样的话只会增加对他的伤害。

我已是虚伪的人。

他抑着哭泣,问我,爱着丁哲久,就是你不愿再爱的原因,是吧?

两腿间的凉意加重了,我无法否认他口中的事实。

可是我真觉得我无法再爱。所谓爱,这种虚伪的能力在我身上早已丧失,周徙修,你明白吗?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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