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边微光#047 | 梦之帷幕

“我们本可以感动星辰,却只是敲打木桶让狗熊跳舞。”

在《夜幕降临》里出现的这一句,奇妙地解释梦的逻辑。在梦的世界里,没有框架没有法则,随心所欲闯荡冒险才是务虚之选。大卫·米切尔就不愧为造梦高手,他将想象铺展成前所未有的炫技程度,让人咋舌惊叹也让人沉溺其中,不愿抽身。梦的帷幕背后,有所有的可能与不可能,只等待着我们闭眼,坠身一跃——

梦,亲吻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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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有一篇刻薄的文学批评——最被高估的15位美国当代作家,将好些位大多数人喜爱的作家数落吐槽得体无完肤。迈克尔·坎宁安正不幸在列。说起这位“创意写作教授”型作家,大众最为熟悉的应是那本改编电影拿奖拿到手软的《时时刻刻》,在这个阶段,他最爱用的手法便是“三段叙述”,前作《末世之家》如此,后来的《试验年代》亦如此。坎宁安确实深谙创意写作的精髓,找到自我的安全地带,以安全模板写作不一样的故事,不一样的故事却又有一脉相承的同族气质。这已经是他的个人特色,一看便知道是他的作品。其实也没什么不好,很多作家终其一生也就在反复书写同一风格。

作为新作的《夜幕降临》似乎有点跳出旧框架,并没有明显的三段叙述结构,以一对中产阶级夫妇晚间赶赴聚会开场,亲和自如的语言如夜幕一样缓缓低垂,细腻之处颇见功力。夫妇俩貌合神离,被撞之马所引起的交通堵塞增添了彼此之间的隔阂,是一个搁浅的象征,他们说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话,思绪跳到千里之外。两人胶着关系一直呈现的漫长平静被第三者打破,妻子的弟弟“错错”带着跨越年代的青春气息闯了进来。诚如其名,错错是错误来到这个世上也接连做了些错误选择,从幼时天才到如今迷茫无法自控的无业青年,错错再一次面临选择,如何开启人生的下一章。

丈夫算是半个成功人士,但到了人生关键点也对自身定位走向产生了纠结,仿佛事业更高峰难以企及,仿佛完美的艺术奇才难以觅得,仿佛死水微澜的婚姻生活走向了死胡同。他被错错的随性朝气感染,他被代言永恒的青春肉身所迷惑,他不知所终,却义无反顾地走向了离经叛道。这种说法当然太过矫情,都四十几岁的人了,却像个动心少女一样满怀着憧憬,对未来也太过依赖。可是没办法,谁让他在对的时间地点撞见了对的人呢。错错的阳光形象仅是表象,错错的吸引力太过致命,诱发了原本就不安分的欲望与冲动。最终一切不是借口,身体行动不说谎,内心挣扎来去都是惘然。

虽然凑成了三位角色,但妻子这条线全然辅助,只是为了交代出夫妇生活的无果、引出错错的出场。何去何从,是摆在错错和丈夫面前最严峻难解的问题,更美好的假想不是没有亮出,一起私奔去过异国他乡过平静牵手生活这是多么有画面感的未来,然而,想总是比做要轻松简单,比起实际行动来说心理负担才是禁锢你我的枷锁。焦虑,迷茫,虚妄,欲求,在《夜幕降临》之后被无限放大,交汇为笼罩梦与无梦的无形之网。他们在都市失眠之夜里偶尔交谈,发生点什么,最后又重回各自的困扰。夜夜依然。

迈克尔·坎宁安虽然没有提供出新的解惑,却以精致细腻的书写将现代社会的生存心理描摹得如梦惊悚,步步逼近,那些人物的遐思所想与一言一行仿佛就在我们身边。如水流畅的情节,自然展开的高潮,还有梦醒后怅然若失般的结尾,是夜晚献给时光所讲述的失落故事。

不同于《时时刻刻》取材于弗吉尼亚·伍尔芙、《试验年代》以沃尔特·惠特曼为灵感参照,《夜幕降临》将视线聚焦于艺术本身。按照作者迈克尔·坎宁安的诠释,职业为艺术画商的丈夫所遭遇所感受到的一切都是写给艺术的情书。错错这一存在尤其如此,不只一次用青铜时代雕像或者罗丹艺术品来形容错错的身体和气质。在艺术化的生活里,任何事物都有通向永恒的一面,而错错毫无疑问所呈现的正是书写不尽的青春。从某种层面来说,时间流逝,让某一特定的青春变得毫无价值,我们言之变老,年岁渐老所催生的焦虑迷惑或许正是《夜幕降临》里欲望执掌生活的另一语言。

梦,梦见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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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卫·米切尔热潮来袭之时,正好赶上《云图》电影的热映。可能大多数人都对那百转千回、奇妙时空穿插的结构惊叹不已,也对惊鸿一瞥的同性亲热场景记忆犹新,而小说文本相对电影故事来说更零散更独立,仿佛是几个稍有关联的短篇小说集合在一起。

在《云图》之前,大卫·米切尔的第二部长篇小说《九号梦》显得更连贯更完整,也更具野心。与其说由约翰·列侬的名曲《9号梦》为灵感,不如说整部小说都以列侬与披头士的歌曲充当背景乐,主人公少年三宅咏尔是个追梦者,他练吉他,他梦见了约翰·列侬与小野洋子,他梦见了过去。整部小说以极似赛伯朋克科幻小说的氛围开场,第一章节“潘诺提康”接连玩起了文字游戏,节与节之间交替情节,故事发展到一定高潮阶段必将中断,然后再倒退重来,但是主线始终清晰如一,三宅闯进潘诺提康大厦,想寻找父亲,未果。

客观说来,《九号梦》的主体故事实在是简单。“寻父”主题几乎是西方文学亘古不灭的母题其一,大卫·米切尔也公开承认现代写作中故事框架可供选择的已寥寥无几,他从不担心自己的小说会陷入俗套,事实也摆在面前:结构、语言、细节、奇思妙想足以制造吸引读者的噱头。读《九号梦》,虽然一直关心着三宅咏尔如何寻找父亲、到底能不能见到父亲,但更大的乐趣在于,每一章的写法有何不同以及故事层次的变化。就像《盗梦空间》所提示的,我们被寻父之旅的科幻梦牵引进来,却跌进第二层、第三层……第九层梦。作为造梦者的大卫·米切尔,极尽造物者之能事将侦探、科幻、犯罪、童话、音乐、爱情、游戏、军事等丰富元素填塞在这一层层梦境里,随着故事、纸页缓慢推进,总能看到新鲜的风景,没有重复段子,没有老调重弹的冥想,只有妙笔生花的想象。

将虚与实的叙述交融得如影随形,让人想起美国作家保罗·奥斯特的《幻影书》,大卫·米切尔倒是将虚实交织推向了另一极端。如能挺过第一章节的伪科幻洗礼,那么接下来便能做一名合格的读者,分辨出回忆里的真实、梦境的真实、讲述的真实这几乎是贯穿通篇的趣味挑战。“失物招领处”中的回忆,“电子游戏”里的游戏与隐喻,“填筑地”里的电影画面,“故事研究”里的互文童话,“回天”里穿越时空的家书,“牌戏”里的互联网超级病毒,“山的语言是雨”中的梦中梦,每个章节都有独一无二的符文标识,每个章节都有自主呼吸的体裁风格,抛开主体故事看《九号梦》的整体结构那是多么华丽与有趣。大卫·米切尔并没有开创多么前卫的写法,更何况前辈影响的痕迹清晰可见(比如村上春树和保罗·奥斯特),他的聪明之处在于将众多想法巧妙与一个通俗故事内核整合在一起,使内核饱满,又令众多小故事不再孤立存在。这也是阅读乐趣所在,多元叙述带来了狂欢式的高潮体验,读者如坐过山车一般左旋右转上翻下滚从头到尾嗨个没完,当然前提是要有耐心,主体“寻父”故事的推进实在是慢得可以。

大卫·米切尔的日本情结众所周知,多部小说以日本为背景,《九号梦》便在此列。这其实更像一种符号,东方文化于西方视野的象征与冲突,日本作为一个东西文化碰撞的熔炉是个绝佳的特写典型,更别忘了日本与英国同样是个岛国。有趣的是,日本的多发地震也给小说带来了别样的戏剧高潮,第九号梦的空白可谓是一个超级开放的小说收尾。

封面赏 | 脸上有字

如果对长相太有自信,大可直接拍张大头照充当封面。而不论好丑,如果给脸部摄影加上恰到好处的字体排版,那么整个封面的效果将大为改观。重点从脸部迁移到了中心文字上,也就不在乎字样之下的人物是不是英俊或美丽。可以说,脸上加字是提升普通肖像摄影美感最简单有效的一种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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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weet Sixteen [2014]
by Vaghe Stelle

意大利都灵音乐人 Daniele Mana 化名 Vaghe Stelle,重混了诸多电子音乐人的名曲,这一次他推出首张个人大碟,却取了个自嘲无比的标题:尽管年岁增长,但我仍过着一种青少年的真实生活。相信很多人会有同感。他将这张专辑比喻为与听众进行的一场有关爱与绝望的对话尝试,复古合成器带来的诡奇之音让人如陷时光噩梦,“我的生日”、“甜蜜十六岁”、“对不起我不知道我在哪里”、“谢谢与我交谈”这些琐碎事件在扭曲电音撞击下变得千疮百孔,就如封面上的惨绿少年那般失真,难以辨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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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赏 | 上与下的抗衡

Horizon Line,地平线,水平线,出现在专辑封面上的中心分割线并不一定要将海、天作为主题,上下毗邻能有很多表现内容。当然,在摄影中出现一条地平线,倒是一个很好的陪衬,可上可下,不在正中间,也能成为黄金分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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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ielot [2014]
by Król

1984 年生的 Błażej Król 在多支波兰独立乐队担任过吉他手和主音,如今他总算以本名推出了个人第一张正式专辑《Nielot》,专辑名是波兰语的“飞”,足以表达Król单飞心情。听遍专辑的最大感想便是太短了,短短八曲虽然丰富展现了他在音乐流派娴熟游转的功力,每一首都有令人难忘的段落,但两三分钟这么一晃而过,最长的第八首也不过五分钟而已。与其说这是一张向独立摇滚深情告白的专辑,不如说它更受氛围、电子乐影响,Iwona Król 与 Błażej Król 一并设计了这款含蓄、诗意的上下对照封面,她还参与了专辑的合成器以及旷野录音部分,所以说将艺名简化为 Król 不是没有道理。《Nielot》是短暂的飞翔,但它浪漫动听,也充满了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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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存

带着对某人的执念以此ID注册豆瓣马甲已满六年。六周年快乐。

从最初的无活动无广播偷窥根据地逐步演变成自己最为活跃的社交站,不得不说我慢慢有了妥协。这六年间用过的名号,大部分是随意拼凑单词,少部分有着特别的感情,而每一个使用阶段都有不同的故事,往事杂乱闪回,我无从梳理。头像也随着名号变更,从最初的卖肉男到现在的音乐人,其实说到底,全都是执念。执念的我现将名号依字母顺序整理如下,大致就是这些了——

SacredBath

ScissorBrother
剪刀姐妹

SearchBar

SebastianBabe
【Sebastian from ChatWithHim】

SecretBasement

SeedBloom

SeekBeef

SeeleyBooth
识骨寻踪

SentimentalBen
【about Ben Frost and Ben from “Felicity”.】

SexBox

SeriousBlowjob
【inspired by Erika Lust's short movie "A Blowjob Is Always A Great Last-Minute Gift Idea!"】

ShaBi

ShitBull

ShortBus
性爱巴士

SickBear

SilasBotwin
单身毒妈

SilverBlade

SilenceBoat

SimpleBlank

SingleButt

SleepingBeauty

SlimBob
【from Tekken Tag Tournament 2

SlowBird
查理·帕克系列】

SlutButters
【@Butters

SnowBall

SoBoring

SomeBody

SoulBlack
噬魂师】延伸:独二无三

SpaceBanana
Welcome To The Monkey House by The Dandy Warhols】

SpringBreak [170417- ]

SpringsBread

StarBroken

StarBucks

StillBreathing

StoneBook

StormBreaker
暴风突击者

StoryBoard

StraightBoy
【由春琴姐点名】

StrawBerry

StudyBuddy

StupidBomb

SuckBack

SuiBo
【逐流】

SuiniBian

SulkyBunny

SummerBreeze

SuperBedman
【inspired by Maxwell of Scribblenauts Series】

SweetBee
The Beekeeper by Tori Amos,《你好,养蜂人》by 苏童】

SweptBlue

SwingBike

SystemBackup

[已注销]


我反反复复心血来潮却又不愿注销这个账号的最大原因是,希望有一天你还能看见。当然我是在妄想。不清楚你注销帐号的缘由。是不是与我有关。这已经过去几年,但一想起你的消失就觉得这道未解谜题始终困扰我或许也是我纠结本性作祟。Anyway, miss you, 博士。

update: 2017/09/07

时间

TheWatcher_140320"The Watcher", photograph by Ryan Orange

《美国恐怖故事》灵魂人物Jessica Lange说自己最多再演一季,但Ryan Murphy大叔不以为然,称她每年都说同样的话。

01

这样的话太熟悉。

每年我都要说好几遍。要振作起来,要从追剧马拉松中跳出来。看点书,干点正事。重新恢复写日志,练练笔,如此荒废功力实在太可怕。然而。我总是说说而已。脑子里想着几个标题,想着结构设计,如何展开,却忘记了如何去开始。什么利用碎片时间将灵感、想法记录下来,但对于每天没完没了的躺着看剧工程而言,没有什么碎片时间。

何以堕落至此。或者说为什么还不接受治疗?无法自控,上瘾,懒惰,拖延,都是用烂的借口。口头承认。心里劝慰。具体的行动在哪里。无可救药。就像被自己玩坏的睡眠。每天都推拖到下一天,仿佛过了这糟糕(无趣)的今天,我就能以此激励自己充实一下明天。

所有的计划都是以为。

所有的梦想都是以为。

我以为我能彻底摆脱性瘾,做一个不再有欲望的人。我以为能看透那些庸常繁复交往,沉沉浮浮心理,但是在一个期待面前,所有的自我诺言都成空。我躺下去,我醒来。依然是那个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该死嘴脸的贱货。啊,这种话反反复复在说,除了在言语上自我鄙视,还有什么实际鞭策作用?我总是在说自言自语,废话,胡思乱想,废话,无所事事,废话,一事无成,废话。没有任何改变。

我以为我能有所进步。更能思考,更有自信。而不是稍微一围观就自叹不如,年华已老。后浪一直拍打,我无法变得更年轻,无法改变自我。所有的无法,都是无能的本性难移。我到底在说什么。

说要开始写,说要找工作,说要戒掉妄想,说要早点睡觉,按时作息,说要整理个彻底,说要变得不慌不忙,一切皆有准备。最终我只是说说。

或者我不说。越来越不愿意袒露内心。那些无用的纠结用语言表述没有意义。没人在乎你的强说愁。你的这些挣扎在他人眼里,都不是事。也没什么好说的。吃饭。睡觉。看剧时废寝忘食,比什么还执着。全身心投入到那些虚拟世界里。饥渴地了解故事发展。喜怒哀乐。那些结局都与你无关。你不思考,不阅读,没有表达欲。

或者,你将念想都自我消化。冒个泡泡。与我对话。

三言两语,很快将这些冲动终结掉。转移到新的亮点上。我非常清楚,一切不可控都出于我害怕终结。所以我一集集一季季地接续,一页页一本本地连翻,不想停止。不愿那么轻易获取圆满,为今天为此事画上句点。

02

时间无声无息地爬上爬下,我毫无知觉。夜幕,昼帆。室内是永恒。只有数字在跳变。一切又终结于可怕的数字。不在镜子前,无所谓年岁。不与人交际,无所谓苍老。躲进假想,永远年轻。

时间流逝,时间治愈,到底改变了多少。即便说着毫无变化的我也清晰觉得自己某些地方变了,不是跟这几年比,而是与更早更年轻的我相比。很多新鲜尝过了,厌倦了,看透了。自以为是,当然是这样。很多事情觉得不过如此,孤独寂寞不过如是。与自我的抗争,与陪伴一路相随。看似毫无挣扎的表面之下,仍有奢求。各种矛盾又止于相安无事。

我很好。我很不好。区间难以界定。我觉得开心吗。我享受我的日常吗。这种问题,不是没有碰到过。但答案真的可以顺服那个始终欲求不满的我吗?

我有很充足的时间,却用去干什么了?关于效率问题最典型的例子便是,你有那么多时间去看电视剧,足够写一本书了。是,我只挖坑不填。最后只是想一想,嗯可以以什么为题写个什么故事,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我还以为我会乖乖地读完喜欢的作家,以为读书写作是相伴长久的精神良药,以为最终自己能写出长篇来。时不时回顾旧日习作,一遍遍清楚自己只能写散章。在乎结构,不在乎情节,撑不起细节,撑得住寂寞。总结这几年最大的变化,那便是我对很多事失去了热情。很多事已经变成习以为常的存在,没有欣喜若狂的火花,没有意兴阑珊的冲动。没有爱。就算以一个颜控去追剧,也仅此而已。不再像个没头没脑的小子没心没肺地花痴,假想场景一二三,谁谁谁和谁谁谁发生了什么,我需要见证、记录、填补什么。一切都在既定剧本里。我只需要观看。平淡是我。戏剧是他。

他存在我的时间我的世界之外。我隔着空洞观看。空洞填满了剩余想像。我再无其它。我怀念那些带着情绪写作的夜晚。昏沉大脑,依然能拼凑出一些身影。怀念最后写上时间戳的舒坦,一切有所值的成就感。

怀念瘦弱蜷缩的身体。

怀念二十四岁。

献给二十四岁的自画像。依旧没有完成。你我他消失在时间断层,偶尔想起对方,最后印象淡薄,再无交集。

怀念十九岁。

电话亭里的倾诉。玫瑰先生的夜间慰籍。我在哪里都不是的哪里等待着那个不会到来的谁。

怀念十五岁。

坐在夏天窗前听秋天别来。楼下的X正好走过,我望着背影渐渐远去,声音渐渐消失。后来只是平常寒暄。

说多么希求改变,其实不对,骨子里总有份不舍,有些东西始终没有改变。我还有我的天真。对这个世界的敬畏。对整个黑暗的依赖。抱着某些意象符号不离不弃。

没有信仰。

03

曾经非常鄙视网游的我,后来也沉迷其中。曾经不明白游戏世界有什么好痴迷的我,如今已经彻底跪服。

游玩。浪费时间。踏入全新世界。踏上旅程。也许这不过是瘾的蔓延。从一个起点到另一个起点。往前。下一关,下一章节。自动存档。打不过去,任时间从明亮流到昏暗。再度尝试。异世界的感动,穿越至梦乡。我跳上跳下。不会死亡。有众多选择,努力寻找新的通道。去一个远方,去无数个结局。

《折纸世界》(Tearaway)与其说是美术风格吸引我,不如说极其交互的故事线更有感染力。我只是在打游戏,小纸人却在冒险。名副其实的旅人,在“旅人”章节里的昏暗复古通道里,努力追赶另一位旅人,送他穿越时空。分解在虚空。

最为倾心的章节莫过于“书页之间”,音乐精妙绝伦,短暂的流程将理想中的空中书页王国展现得淋漓尽致。我等待书页翻来覆去,等待最佳时机跳到下一节。我有太多爱好。有太多选择。我从一个极具诱惑的坑,跳到另一个看似有趣的坑。

掉进了虚空。没有了然后。

04

Ryan Orange在“Time”系列摄影里以多重人物虚像讲述了与时间穿梭如影随形的一个个故事。他们站立,瘫坐,弯身,倾倒,抱肩,扶额,低首,张望,走来走去。他们焦虑,绝望,失意。他们凝视着虚影,不存在的故事线,兀自爬行。他们是这个世界的观察者。这个世界没有他们,仍会有众多精彩迸发。

在最低落的时候,我会找出我的救命稻草。像所有的假想朋友的功效那样,只属于我的故事人物,永远不会离开我,他们像虚影一样穿梭在我的现实里,人来人往,是我的屏障。

别人有别人的故事,我没有故事。

观察这个世界,保持好奇心,这或许是最安静的处世方式。最后我不过是借来一点时间来这个世界打望一番。

最后我不再醒来。